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刮过操场,叶静依盯着跑道尽头的终点线,指尖攥得发白。体育委员秦轩抱着计时器站在旁边,黑色运动服衬得他身形挺拔,嘴角挂着惯有的玩味笑容:“叶静依,这周第三次请假了?再逃八百米,体育成绩可就不及格了。”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嘲讽,叶静依却莫名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跑不动……”
“跑不动就练。”秦轩把一瓶温水塞到她手里,“从今天起,每天放学后绕操场跑两圈,我陪你。”秦轩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清冷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叶静依愣住时,他已经迈开长腿跑了出去,黑色的身影在跑道上格外显眼。那天傍晚,叶静依跟着他跑了半圈就喘得不行,秦轩停下来等她,眉头皱着却没骂她,只是递过纸巾:“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跟着我的节奏。”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叶静依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八百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这就是秦轩,表面用近乎强制的方式要求她,却又在她最畏惧的时候,成为她身边最坚定的支撑。他不仅陪跑,还教她调整呼吸,分配体力。在他的“监督”下,叶静依竟然真的开始了每天坚持跑步。
秦轩的关心从来都带着点“腹黑”的别扭。叶静依卡在一道数学题上抓耳挠腮时,他会突然从身后抽走她的草稿本,用笔圈出错误步骤,语气嫌弃:“这种辅助线都画不对,上课在走神?”可转头就把自己的错题本扔给她,上面写着详细的解题思路。班里的精神小妹故意找茬时,会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一个眼神就让对方噤声。
最让叶静依心动的是那个雨天。她抱着作业本在教学楼门口徘徊,突然听见熟悉的嘲讽声:“笨蛋,不知道看天气预报?”抬头就看见秦轩举着黑伞站在面前,伞沿倾斜着遮住她头顶。“我、我忘了带……”她话音未落,秦轩就把伞塞到她手里,自己冲进雨里:“明天记得还我,别又弄丢了。”叶静依举着还带着他体温的伞,看着他奔跑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从那以后,她每天都会提前查天气预报,甚至偷偷盼着再下一场雨。
叶静依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篮球场边。秦轩打篮球时最是酷炫,跃起投篮时额前的碎发扫过眉眼,进球后会朝场边挑眉一笑,引得女生们尖叫连连。她总是抱着一瓶冰镇矿泉水,等他休息时递过去,声音细若蚊吟:“补充水分。”秦轩接过水时,指尖会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每次都能让她红着脸跑开。
上课的时候,她的目光总忍不住追着秦轩的身影转,看他在黑板上解题时手指翻飞,神情严谨专注;听他和老师辩论时条理清晰的发言,他脸上总是挂着那抹玩味的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连他偶尔转笔的小动作,都觉得格外迷人。叶静依知道自己沦陷了。上课时,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他挺拔的背影。为了能更配得上站在他身边,她学习比以前努力百倍。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叶静依看着成绩单上“年级第二十三”的名次,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上次她还在五十名开外。秦轩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不错啊,总算没白费我陪你跑的那些圈。”他的眼神里带着赞许,叶静依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声道谢时,都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齐一洲凑过来撞了撞秦轩的胳膊:“可以啊秦轩,带徒弟带得挺有一套,什么时候也指导指导我数学?”秦轩斜了他一眼:“先把你物理选择题正确率提到百分之八十再说。”
市里四校联办的理科竞赛点设在星榆中学,阶梯教室里坐满了各校的尖子生。最后一道数学题公布时,全场陷入沉默——那道关于拓扑几何的综合题,连平日里一些意气风发的学霸都皱起了眉头。就在各校老师都以为星榆输定了时,秦轩突然站起来,神情坚定地走向黑板。他的解题步骤流畅利落,台下不断传来惊叹声,叶静依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可就在最后关键一步,他顿了顿,粉笔停在半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差了点思路。”秦轩放下粉笔,脸色不太好看地走回座位。叶静依心里一紧,刚想递纸巾过去,就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老师,我试试。”随后,一个清瘦的身影走上讲台。是裴洛尘,他穿着白色衬衫,领口系着整齐的领带,明亮的大眼睛如同孤冷的星。他步伐从容地走上台,拿起粉笔,在秦轩的解题步骤旁轻轻画了一条辅助线,然后写下关键公式,不过两分钟,就把那道题解了出来。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各校老师都围了上去,夸赞声此起彼伏。
“这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柯南附体啊!”慕小小拽着纪寒酥的胳膊,眼睛里满是崇拜。纪寒酥点点头,目光落在裴洛尘身上。他被人群围着,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像个得到表扬的孩子。可当他的目光扫过秦轩的方向时,纪寒酥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蔑视,那笑容也透着几分不耐烦,仿佛应付这些夸赞是种负担。
秦轩坐在座位上,脸色黑得像锅底。叶静依犹豫了很久,还是递过一瓶温水:“没关系的,你已经很厉害了,只是差了点运气。”秦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戾气渐渐散去,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我没事。”他的手掌带着温度,叶静依的心跳又快了起来,看着他起身离开的背影,默默在心里说: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厉害的。
周五下午的自习课,纪寒酥去办公室交作业,路过走廊时看见裴洛尘站在窗边。一个女生拿着物理题凑过去,语气带着崇拜:“裴同学,这道题我实在看不懂,你能给我讲讲吗?”裴洛尘转过头,脸上立刻换上阳光的笑容,接过习题册只用三言两语就讲清了思路。女生连连道谢,他笑着摆手:“举手之劳,有不懂的再问我。”
等女生走后,裴洛尘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屑。他转头看向纪寒酥的方向,四目相对时,纪寒酥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裴洛尘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带着不加掩饰的寒意,仿佛在审视一个闯入他领地的陌生人。纪寒酥心里一紧,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开,直到走进办公室,手心还在冒冷汗。她想起竞赛那天他眼底的蔑视,突然明白,这个看似阳光的男生,内心藏着比秦轩更甚的骄傲与冷漠。她把自己所见到的告诉赫嘉,赫嘉笑着说:“学霸嘛,有自己的骄傲和小心思很正常。”
放学时,慕小小一脸惊奇地说:“怪不得许衍和顾之烨那两家伙一整天没见影,原来是请了假跑去逛长江大桥了。”她给纪寒酥看他们俩在长江大桥拍的照片。“你来这座城市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吧!等放假我们带你出去转转!”
纪寒酥看着身边神采飞扬的慕小小,又想起叶静依提起秦轩时羞涩的模样,还有裴洛尘那双藏着锋芒的眼睛。夕阳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突然觉得,高中生活就像这光影,有温暖的明亮,也有藏在枝叶后的隐秘棱角,而这些,都在慢慢拼凑成最真实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