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师找他谈过话,说保持这个势头,冲击一本重点有希望。
沈眠的工作也上了轨道,从项目助理升到了专员,负责的事情更多,工资也涨了些。她还是忙,但已经不像刚入职时那样手忙脚乱了。
家里似乎形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沈眠早出晚归,李雾则是学校、家里两点一线。交流大多集中在饭桌上和周末。
“最近考试多吗?”
“多。周周练,月月考。”
“压力别太大,注意身体。”
“嗯。”
对话简洁,但彼此都懂。李雾的个子又蹿了一截,比沈眠高出快一个头了。
去年买的衣服果然都短了,沈眠强行带他去买了几次,他现在也不再激烈反对,只是坚持“够穿就行”,买最基本款。
高三下第一天,气氛就不一样了。
教室后面挂上了鲜红的高考倒计时牌子。黑板报也变成了励志标语和名校介绍。
李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已经不是最后一排了,上学期末按成绩调换座位,他到了中间靠前的位置。
同桌还是那个胖乎乎的男生,叫刘洋,一年下来,两人算是班里少数能说上几句话的人。
“雾哥,感觉咋样?这数字看得我肝儿颤。”刘洋戳了戳倒计时牌子方向,压低声音说。
李雾看着那红得刺眼的数字,心里也沉了沉,但脸上没什么表情:“还好。按计划学就行。”
“还是你稳。”刘洋佩服道,“我看老班(吴老师)等会儿又得灌鸡汤了。”
果然,吴老师一进教室,先让大家齐读了一遍倒计时,然后开始了高三的第一次动员。
语速比平时更快,语气更凝重,中心思想就一个:拼了!
李雾听得认真,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算开始。而他,还有一块最大的心病,高考资格。
这个问题,像悬在头顶的剑。
沈眠和表哥之前打听过,政策年年变,但像他这种异地借读、没有本地学籍的,大概率还是要回原籍参加高考。
这意味着,他可能需要在高考前几个月,回到那个他已经离开两年多、教材和考题都可能不一样的县城。
他不敢细想,只能先把眼前能抓住的,死死抓住。
晚上回到家,沈眠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炒菜。听到开门声,她探出头:“回来啦?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嗯。”李雾放下书包,走进厨房,“就是倒计时挂出来了,有点压力。”
“正常,没压力才怪。”沈眠把菜盛出来,“洗手吃饭。今天炖了排骨汤,给你补补脑。”
吃饭时,沈眠仔细观察李雾。他脸上确实有些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
“高三了,学习计划要调整吗?”沈眠问,“要不要……请个家教?一对一补补弱科?钱的事你别操心。”
李雾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学校老师讲得挺好的,课外班也报了周末的提优班。再多也吸收不了。”
他还是这样,能自己解决的绝不开口求人。沈眠知道劝不动,只好说:“那你自己掌握好节奏,别熬得太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