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蝴蝶-李雾49

李雾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物理课本和一堆草稿纸。

　　他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膏边缘，右手握着笔，眉头紧锁，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点苍白。

　　“喝点牛奶，早点休息。”沈眠把杯子放在他手边。

　　“谢谢。”李雾眼睛没离开课本。

　　沈眠站在他身后，看了看他正在钻研的题目，是一道复杂的力学综合题，旁边草稿纸上画满了受力分析图，但似乎卡在了某个环节。

　　“这道题不会？”沈眠问。

　　“嗯。”李雾闷闷地应了一声，“受力分析好像没问题，但算出来的加速度和答案对不上。检查了好几遍，找不到哪里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烦躁。这在他身上很少见。

　　沈眠俯身，仔细看他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清晰，公式也没用错。

　　她看了一会儿，指着其中一个转换步骤：“这里，这个摩擦系数，你代的是0.2，但题目给的斜面动摩擦因数是0.25。你是不是看串行了？”

　　李雾一愣，赶紧去看题目原文。果然，他之前列式时，把斜面和水平面的摩擦系数看混了。

　　“……是错了。”他低声说，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抬手用力揉了揉脸，声音带着自嘲，“这么低级的错误……看了三遍都没看出来。”

　　“累了就容易看错。”沈眠拍拍他的肩膀，“别做了，休息吧。明天周六，再弄。”

　　李雾没动，盯着那道因为一个小错误而前功尽弃的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低声说：“沈眠姐，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沈眠心里一紧：“胡说什么？”

　　“落下一个多月课，一来就摸底考补考。”李雾的声音很平静，但底下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别人一听就会的，我得琢磨半天。英语课像听天书。同学讨论的课外书、玩的游戏、聊的明星，我全都不懂。像个……像个闯进别人地方的傻子。”

　　“李雾！”沈眠打断他，语气严肃，“不许这么说自己！你只是需要时间适应！你基础不差，人也聪明，只是起步环境不一样。给自己一点耐心，好吗？”

　　李雾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哭。他看着沈眠，眼神里有挣扎，也有依赖。“沈眠姐，我……我怕让你失望。怕那六万块钱……白花了。”

　　原来症结在这里。他一直背着这个沉重的心理包袱。

　　沈眠心里酸涩得厉害。她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握住他没受伤的右手。少年的手指修长，微微冰凉。

　　“李雾，你听我说。”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帮你，从来不是为了某个结果，更不是为了投资回报。我只是觉得，你值得一个机会。现在机会给你了，你怎么走，走成什么样，是你自己的事。只要你尽力了，问心无愧了，我就不会失望。至于钱，那是身外之物，以后你有能力就还，没有就算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能不能健康、快乐地成长，能不能看到更大的世界，找到自己想走的路。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