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蝴蝶-李雾33

吃完饭，李雾照例要收拾碗筷，沈眠拦住他：“今天你跑了半天，歇会儿吧，我来。”

　　“没事，不累。”李雾还是麻利地端起碗盘进了厨房。

　　沈眠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挽起袖子，动作已经比刚来时熟练不少。

　　“对了，”李雾一边洗碗，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主任说，开学摸底考，内容主要是高一上学期的，还有一部分中考拔高题。让我重点准备。”

　　“压力大吗？”

　　“有点。”李雾老实承认，手上的动作没停，“但没关系，我知道该看什么。”

　　下午，沈眠在电脑前继续投简历，偶尔接个面试电话。李雾就在餐桌那边，对着打印出来的课本和习题册埋头苦干。

　　沈眠打完一个电话，揉了揉脖子，看向李雾。他正对着一道物理题皱眉，左手无意识地转着笔，右手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

　　沈眠看了一会儿，才移开目光。心里那点异样又浮上来。她起身去倒水，顺便也给李雾的杯子添满。

　　“谢谢。”李雾头也没抬，道了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还黏在题目上。

　　“这道题卡住了？”沈眠站在他身后，俯身看向题目。是一道运动学结合能量的题，有点绕。

　　她靠得有点近，能闻到少年身上干净的、混合着一点阳光和纸张的气息。李雾似乎僵了一下，握笔的手指紧了紧。

　　“嗯，这里，”他指着题目中的一个条件，“这个摩擦力方向，和速度变化关系，我有点拿不准。”

　　沈眠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示意图，一步步讲解起来。她的声音不高，逻辑清晰。李雾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提出自己的疑问。

　　讲完题，沈眠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顺手拿起他旁边做完的数学卷子翻了翻。正确率很高，字迹工整，步骤清晰。

　　“可以啊，李雾同学。”沈眠挑了挑眉，“这水平，摸底考问题不大。”

　　李雾耳朵有点红，伸手想把卷子拿回来：“还有不少不会的。”

　　沈眠笑着把卷子还给他，目光扫过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心里那点异样感又动了动。她清了清嗓子，站起来：“你继续，我不打扰你了。”

　　回到自己电脑前，沈眠却有点静不下心。屏幕上的字似乎都在晃。她忍不住又看向餐桌那边。李雾已经重新投入题海，背脊挺直，侧脸专注。

　　她想起第一次在云丰村教室看到他，那个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沉默阴郁的影子。想起雨夜他守在门外的样子。想起他写借条时倔强的眼神。

　　才一个多月，变化天翻地覆。

　　她好像……真的把他从那片泥泞里拉出来了。

　　至少，拉上了岸。

　　那然后呢？

　　沈眠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问题问住了。然后？然后他读书，考大学，工作，还钱，过他自己的人生。这不是早就想好的吗？

　　可为什么，想到“他自己的人生”，心里会有点空落落的？

　　她用力晃了晃脑袋，把注意力强行拉回求职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