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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科走廊尽头，消毒水味道刺得人鼻腔发酸。马嘉祺站在玻璃窗前，看着丁程鑫弯腰查看病历的背影。他穿着手术服，衣领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那双手——马嘉祺记得再清楚不过，就是这双手，在那个雨夜里把心脏换给了自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婉清的消息：“别让他太累。”马嘉祺没回，只是把手机攥得更紧了些。

“马医生？”护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丁医生刚做完手术，说让你去休息室等他。”

马嘉祺转身时撞到推车，金属托盘发出一声脆响。他愣了下，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他偷偷溜进手术室，也是这样撞到了器械车。那时候丁程鑫还没主刀，只是个住院医师，被吓得手一抖，差点把镊子掉进患者胸腔。

“小心点。”丁程鑫当时这样说，语气很冷，可眼神里带着笑。

现在他不笑了。

马嘉祺走到休息室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太清，但能感觉到情绪不对。他贴着门缝往里看，丁程鑫正靠着墙打电话，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药瓶。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他说，“别逼我。”

马嘉祺的心跳漏了一拍。

门突然打开，丁程鑫愣在门口。两人对视了几秒，丁程鑫把手藏到背后，像是要掩饰什么。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护士说你让我来这等。”马嘉祺盯着他的手，“你在吃什么药？”

“没什么。”丁程鑫想绕过去，却被马嘉祺一把抓住手腕。

药瓶掉在地上，滚出几粒白色药片。丁程鑫立刻蹲下去捡，动作急得像是在抢什么宝贝。

“你到底怎么了？”马嘉祺也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丁程鑫没抬头，继续捡药。马嘉祺伸手按住他，“告诉我。”

丁程鑫的手停住了。他的呼吸有点乱，额头渗出汗珠。

“你发烧了？”马嘉祺伸手摸他额头，烫得吓人。

“没事。”丁程鑫猛地站起身，扯开马嘉祺的手，“只是感冒。”

“你撒谎。”马嘉祺也站起来，“你从昨天开始就状态不对。”

“那是你的错觉。”丁程鑫转身要走，却被马嘉祺拽住胳膊。

“你是不是……在吃抗排斥药？”马嘉祺的声音有些发抖，“还是……免疫抑制剂？”

丁程鑫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是不是……也在移植别人的器官？”马嘉祺几乎是在吼，“还是……你把自己的器官捐出去了？”

丁程鑫猛地甩开他，脸色苍白，“你不该问这些。”

“我当然该问！”马嘉祺抓住他的肩膀，“你是我的主治医生，也是……”

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丁程鑫的眼神动了动，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我已经不是了。”他说。

“可我还是。”马嘉祺盯着他，“我胸口这颗心，它还在为你跳。”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丁程鑫闭了下眼，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疤痕——那道旧伤痕，是大学时他们吵架，马嘉祺摔碎杯子划伤的。那时候他哭得像个孩子，丁程鑫抱着他哄了一整夜。

现在他不再哭了，只是沉默。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马嘉祺低声问。

丁程鑫没有回答。他转身往外走，脚步有些虚浮。

“你站住！”马嘉祺追上去，“你要是敢再消失，我就……”

“你就怎样？”丁程鑫停下，回头看他，“你以为我还像以前一样，能随时回来吗？”

马嘉祺愣住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过得很好。”丁程鑫的声音有些哑，“你成了顶尖的心外科医生，你救了很多病人。可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合格的医生了。”

“你在说什么？”马嘉祺皱眉，“你明明还在做手术！”

“我能做的已经不多了。”丁程鑫苦笑，“有时候，手会突然没力气，有时候……会忘记步骤。上周，我在手术台上晕倒过一次。”

马嘉祺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你才总是熬夜看病例？”他问，“是因为你想记住所有东西，因为……你怕有一天记不住了？”

丁程鑫没说话。

“你到底得了什么病？”马嘉祺抓住他的手，“告诉我。”

“晚期帕金森。”丁程鑫终于开口，“三年前确诊的。”

马嘉祺愣住了。

“那时候你已经开始退化了。”他说，“所以你才会决定……把心脏给我。”

“我不是为了你。”丁程鑫低声说，“我是为了活下去。”

“那你现在呢？”马嘉祺声音哽咽，“你现在怎么办？”

“我在等……一个机会。”丁程鑫看着他，“也许有一天，我能找到愿意给我新心脏的人。”

“我愿意！”马嘉祺脱口而出。

丁程鑫笑了，笑得有些苦涩，“你已经给过我一次了。”

“可我还活着。”马嘉祺抓住他的手，“这一次，我想用我的命，换你的命。”

丁程鑫的眼神变了。

他缓缓伸出手，像是想碰他，却又在半空中收回。

“别傻了。”他说。

“你才是。”马嘉祺反握住他的手，“你总想着保护我，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保护你？”

丁程鑫的手有些凉，像是冬天里结了霜的树枝。

“你该忘了我。”他说。

“可我做不到。”马嘉祺看着他，“就像你当年，也没能真的离开我。”

丁程鑫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我得走了。”他说，“还有手术。”

“这次，我跟你一起。”马嘉祺抓着他的手，“你要是再一个人扛，我就……”

“你就怎样？”丁程鑫嘴角微扬，眼神却藏着疼。

“我就把你锁在手术室里。”马嘉祺认真地说。

丁程鑫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好。”他说，“我们一起。”

他们走出休息室，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们的白大褂上。风从走廊尽头吹来，卷起几片纸屑。

马嘉祺握紧丁程鑫的手。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开。

急诊科的门开了，担架床被推进来。病人情况危急，护士在喊：“准备除颤器！”

丁程鑫松开手，快步上前。

马嘉祺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他知道，丁程鑫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崩溃。但他也知道，只要他还站在手术台前，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生命。

包括他自己。

手术灯亮起的那一刻，马嘉祺在心里默默发誓：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未完待续\]手术室的门在丁程鑫身后缓缓合上。马嘉祺站在门外，手指还残留着刚才握住他时的凉意。监护仪的警报声从里面传来，一声比一声急促。

“病人室颤了！”护士喊。

马嘉祺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白大褂口袋里还躺着那几粒药片，白色、光滑，像一颗颗未说出口的答案。

“马医生？”护士迟疑地看着他，“您进去吗？”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地上，药瓶还在角落里躺着，标签已经磨得看不清字迹。他弯腰捡起，指尖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影冲了出来。是林婉清，她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你在这儿。”她喘着气，“我刚拿到丁医生的病历。”

马嘉祺抬头，看见她手里攥着一沓纸。纸张边角卷起，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无数次。

“他不只是帕金森。”林婉清声音发抖，“他……还有进行性心肌病变。”

马嘉祺的手指收紧。

“什么意思？”他问。

“他的心脏，正在慢慢衰竭。”林婉清咬住嘴唇，“而且……已经到了晚期。”

手术室里又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是一声低沉的指令：“准备开胸！”

马嘉祺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椅子。他抓着林婉清的手臂，“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三年前。”林婉清低声说，“就是他给你做手术那天。”

马嘉祺松开手，踉跄后退。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丁程鑫在手术台前的身影。原来那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马嘉祺喃喃。

“他说……不想让你愧疚。”林婉清看着他，“他说你已经给了他一次生命。”

“可我还能再给他一次。”马嘉祺攥紧拳头，“只要我愿意。”

林婉清沉默了。她看着马嘉祺，眼神复杂。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问。

“我知道。”马嘉祺抬起头，“我要成为他的供体。”

林婉清倒吸一口冷气。

“你疯了吗？”她压低声音，“你要是捐了心脏，你就……”

“我就死了。”马嘉祺平静地说，“可他能活。”

“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林婉清抓住他的肩膀，“你有家人，有朋友，有未来……”

“我的未来早就和他绑在一起了。”马嘉祺打断她，“从他把心脏换给我的那一刻起。”

林婉清愣住了。

手术室的灯依然亮着。里面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马医生！”护士探出头，“丁医生需要您进来！”

马嘉祺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手术台上，病人正剧烈抽搐。丁程鑫双手按在胸口，额头上的汗珠滑落。他的动作依旧精准，但马嘉祺看得出来，他的手指已经开始颤抖。

“准备体外循环。”丁程鑫的声音很稳，像是刻意控制的一样。

马嘉祺走到他身边，接过器械。两人的手指短暂触碰，丁程鑫的手更冷了。

“你不该进来的。”丁程鑫没看他。

“我该在这儿。”马嘉祺轻声说，“和你一起。”

丁程鑫的手顿了一下。

“专心点。”他说，“这个病人很重要。”

“对你来说，每个病人都很重要。”马嘉祺看着他，“就像你对我一样。”

丁程鑫低头继续操作。他的呼吸有些重，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你是不是……又发烧了？”马嘉祺注意到他脖子上的细密汗珠。

“小手术，出汗很正常。”丁程鑫语气淡漠。

可马嘉祺知道他在撒谎。他太了解他了，从大学到现在，每次丁程鑫想隐瞒什么，都会用这种冷漠来掩饰。

手术持续了两个小时。病人终于稳定下来。丁程鑫摘下手套，手臂微微发抖。

“去休息室。”马嘉祺扶住他的胳膊。

丁程鑫没有拒绝。他的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

“你最近睡得不好。”马嘉祺看着他的黑眼圈。

“手术多。”丁程鑫靠在墙上，“急诊科就是这样。”

“不是因为手术。”马嘉祺盯着他，“是因为你的身体。”

丁程鑫闭上眼。

“林婉清告诉你的？”他问。

“她只是确认了我早就猜到的事。”马嘉祺握住他的手，“你的心脏，也在垮掉。”

丁程鑫的手指动了动。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已经决定了。”马嘉祺看着他，“我要成为你的供体。”

丁程鑫猛地睁开眼。

“你疯了！”他的声音第一次失控。

“我没有。”马嘉祺坚定地说，“我知道这很极端，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不，不是唯一的。”丁程鑫抓住他的肩膀，“还有别的办法。”

“比如？”马嘉祺反问，“等别人捐献？你知道等待名单有多长吗？你撑不到那个时候。”

丁程鑫的手收紧。

“你不该做这种决定。”他的声音沙哑，“这不是你能承担的风险。”

“可我愿意承担。”马嘉祺看着他，“就像你当年，也愿意为我冒这个险。”

丁程鑫的手松开了。他靠在墙上，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如果你出了事，我会恨死自己。”

“那你就好好活着。”马嘉祺伸手擦去他额头的汗，“替我继续活下去。”

丁程鑫的眼眶红了。

“别傻了。”他低声说。

“是你别再一个人扛了。”马嘉祺抱住他，“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丁程鑫没有再说话。他的手臂轻轻环住马嘉祺，像是怕一用力，就会把他弄疼。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又来了。”丁程鑫松开他，转身要走。

“等等。”马嘉祺拉住他，“答应我一件事。”

丁程鑫回头。

“别再瞒我任何事。”马嘉祺看着他，“无论多难，我们一起扛。”

丁程鑫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

“好。”他说，“我们一起。”

门开了，外面是焦急的家属和忙碌的医护人员。丁程鑫走出去，背影依旧挺拔，只是脚步多了几分沉重。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但他也知道，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丁程鑫独自面对任何事。

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