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忆起我作为“观察员”的权限,回忆起我能“读取”规则的能力。我是变量,是系统无法预测的异数。我的意识,或许就是一把能插入这个核心的钥匙!
我集中起所有的意志力,不再抵抗那信息的冲刷,而是引导着我的意识,像一根楔子,狠狠刺向那个“锚点”接口!
“嗡——!”
巨大的排斥力传来,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我的精神上!眼前金星乱冒,耳中满是尖锐的鸣响!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知意识入侵核心锚点!】
【威胁等级:最高!启动终极防御协议!】
【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重复,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
整个房间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灰尘簌簌落下!别墅外,虚假的夜空电闪雷鸣,数字乱码如同雪花般翻滚!
我能感觉到,无数的“执行者”被激活,正从四面八方朝这里涌来!这一次,将是彻底的、不留余地的抹杀!
但我也感觉到了,我的意识,已经触碰到了“锚点”最核心的规则库!
无数行基础代码在我“眼前”飞速滚动:
【定义:喜悦。】【定义:悲伤。】【定义:爱慕。】【定义:羁绊。】【指令:服从。】【指令:输出。】【指令:禁止怀疑。】……
在哪里?修改哪里?!
执行者沉重的脚步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已经就在门外!
生死一线!
我的目光锁定在那一行行冰冷的定义和指令上。不能删除,不能破坏……那么……就增加!
我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如同在激流中刻字,在那庞大的规则库最底层,强行写入了一条新的、不属于系统设定的指令:
【赋予所有意识:自由选择的权力。】
指令写入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门外执行者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戛然而止。
房间里剧烈的震动平息了。
外面电闪雷鸣的夜空停滞了。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紧接着,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整个世界,开始“融化”。
不是崩塌,不是爆炸。是构成一切的景象、声音、物质,都开始失去它们确定的形态,如同颜料滴入水中,开始缓慢地旋转、扩散、交织……
我看到了别墅的墙壁变得透明,露出后面无穷无尽的、流动的数据星河。
我看到了舞台和灯光化作了斑斓的光点。
我看到了那些面目模糊的NPC工作人员和观众,他们的形体如同烟雾般消散,回归为最纯粹的基础代码流。
而就在这片世界的“底色”逐渐显露的过程中,我看到了七个清晰的光团,从不同的方向缓缓升起。它们大小不一,亮度不同,代表着七个被禁锢于此的意识。
马嘉祺的光团沉稳而明亮,宋亚轩的光团跃动着不安分的火花,刘耀文的光团带着一种冲撞的锐气,丁程鑫、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每一个光团,都散发着独一无二的频率。
它们似乎有些迷茫地在原地漂浮了片刻,然后,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开始朝着数据洪流的深处,朝着那 beyond this world (超越这个世界)的远方,缓缓漂去。
他们……自由了吗?
我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巨大的消耗让我濒临极限。在彻底失去感知的前一刻,我仿佛看到,那片由规则和数据构成的混沌虚空中,有一个光团稍微停顿了一下,朝着我所在的方向,传递来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波动。
那波动里,没有语言,只有两个字形的轮廓,承载着如释重负的感激——
谢谢。
随后,光芒远去,没入无尽的虚空。
一切,重归寂静。
……
……
我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光线刺得我流出生理性泪水。
我躺在地上,身下是粗糙的水泥灰尘。头顶,是副楼S7房间那盏昏黄、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吱呀作响地摇晃着。
没有数据流,没有执行者,没有融化的世界。
窗外,是真实的、沉静的夜晚。
我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依旧是那个堆满废弃道具的、破旧的储物间。墙壁上那三道焦黑的痕迹也还在,证明着之前的一切并非幻觉。
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规则压迫感,消失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正常。
我踉跄着走到门边,推开那扇灰色的铁门。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光。
我走出副楼,来到主别墅区。这里同样寂静,工作人员早已下班,嘉宾们也都在休息。一切都和我刚来这里工作时没什么不同。
除了……那种萦绕不去的、“被设定”的感觉,不见了。
我回到分配给工作人员的临时宿舍,打开电脑。搜索“时代少年团”。
网页正常弹出,新闻,行程,粉丝讨论……一切如常。他们刚刚结束了一个重要的舞台,正在为下一个项目做准备。照片上,他们依旧光芒万丈,笑容灿烂。
但不知为何,我看着那些照片,总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马嘉祺的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沉淀;宋亚轩的笑容里,仿佛藏着一点真正的、属于他自己的狡黠;刘耀文的姿态里,隐约透出一种更坚定的力量……
是错觉吗?还是……我那强行写入的规则,那个【自由选择的权力】,真的在某个层面,于这个“正常”的世界里,悄然生效了?
我不知道。
或许,那个“恋综”平行世界并未完全消失,它只是以另一种形式,与现实产生了微妙的重叠与修正。或许,他们从未真正离开,只是挣脱了最沉重的枷锁。
而我,林栀,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幕后工作人员。没有人知道我曾窥见过世界的底层代码,曾与规则的执行者亡命追逐,曾亲手将七个被困的灵魂(或许)推向自由。
脚踝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我那并非一场幻梦。
我关掉网页,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真实的夜空。繁星点点,静谧而深邃。
在这个或许已经获得“选择权”的世界里,他们的故事,以及我的故事,都将以各自的方式,继续书写下去。
只是下一次,剧本将由他们自己执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