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里的火把噼啪作响,将影子投在刻满象形文字的石壁上。
我跟着女侍从走过转角时,无意间瞥见守卫们低头交谈,目光扫过我时带着困惑——并非因为粉色长发,而是落在我裸露的手臂上。
我下意识拢了拢裙摆,指尖触到自己小臂的肌肤,细腻温热,在火把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泽。
这才惊觉,从河畔到神庙的一路上,无论是扛着农具的农人,还是守门的守卫,他们的皮肤都像被尼罗河畔的阳光反复亲吻过,是健康的古铜色或蜜色,唯有我和礼塔赫是例外。
刚才在暮色中没太留意,此刻借着廊灯细看,礼塔赫的皮肤虽算白皙,却带着一丝常年在神庙工作的浅淡光泽,不像我这般,仿佛从未被阳光直射过,连手腕内侧都白得像刚剥壳的莲子。
“原来如此……”我心里悄悄嘀咕,难怪守卫们眼神古怪。在这个依靠阳光和尼罗河生存的国度,这样的肤色大概像异类吧。就像历史书里说的,古埃及人以小麦色肌肤为美,那是辛勤劳作的印记,而我的皮肤,分明带着现代都市的痕迹——习惯了防晒霜和空调房的保护,自然与这里的人们截然不同。
正想着,前方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礼塔赫从长廊尽头走来。
他刚与神庙的长老谈完事情,素色亚麻衣上沾了点沙尘,却丝毫没影响那份温润气质。
目光与我相撞时,他脚步微顿,视线在我下意识遮住手臂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颔首:“客房还习惯吗?侍从说你没怎么吃东西。”
我连忙放下手,指尖因紧张微微蜷缩:“很舒服,只是……有点没胃口。”说话间,瞥见他脖颈处的肌肤,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比周围侍从的肤色浅,却比我多了层自然的肌理感。
礼塔赫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转身对侍从吩咐了几句,转头时眉眼带笑:“让厨房煮了点椰枣粥,或许会合胃口。”他说着,目光掠过石壁上的壁画,“古埃及的阳光很慷慨,却也会让人敬畏。你刚到这里,若是不习惯阳光,明天可以让侍从准备遮阳的亚麻披肩。”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什么,脸颊微微发烫:“我……我只是不太习惯被人一直看着。”
“他们没有恶意。”礼塔赫轻声道,碧蓝色的眼眸在灯火中格外清澈,“只是你的模样太过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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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神庙里的烛火次第亮起,将长廊照得明明灭灭。我躺在铺着柔软亚麻垫的床上,却毫无睡意,指尖反复摩挲着胸前的水晶吊坠。
白日里的惊惶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不安与好奇的情绪——这个有蓝莲花色长发祭司的古老世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迷迷糊糊间刚要睡着,脖颈间的吊坠突然又传来一阵温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我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的星光,看到吊坠正散发着越来越亮的粉白色光芒,光芒中似乎有细碎的光点在流转,像极了第一次穿越时的景象。
“怎么回事……”我慌忙坐起身,握紧吊坠的手心沁出薄汗。难道它又要带我去别的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礼塔赫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你没事吧?我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门被推开的瞬间,他恰好看到我胸前吊坠的光芒,碧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缩,快步走到床边:“这光芒……和白日里不一样!”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吊坠寸许的地方停下,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温暖而纯净的能量,“这到底是什么?”
我被他问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将吊坠往衣领里藏,却不小心扯动了项链,吊坠从领口滑落,光芒在他碧蓝色的眼眸中明明灭灭。
他的目光落在水晶背面我刻下的名字缩写上,眉头微蹙:“这上面有刻痕?”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总不能告诉他这是来自三千年后的文字吧。
吊坠的光芒突然剧烈闪烁起来,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礼塔赫察觉到我的异样,立刻伸手扶住我的肩膀,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
“我头好晕……”我抓着他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樱粉色的长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颊上。吊坠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我们两人笼罩其中,我甚至能看到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碎的画面——有我在工作室打磨水晶的场景,有尼罗河畔的落日,还有礼塔赫蓝莲花色的发丝在风中飘动的模样。
“这吊坠在反应你的情绪!”礼塔赫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他低头看着我,碧蓝色的眼眸在光芒中显得格外明亮,“它是不是和你来到这里有关?”
我浑身一震,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他的眼神真诚而专注,没有丝毫怀疑,反而带着一种“我相信你”的笃定。
心防在这一刻悄然瓦解,我咬着下唇,声音带着颤抖:“是……是它把我带来的。我来自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比赫梯、比努比亚还要远,远到你无法想象……”
光芒突然炸开一道强光,我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眼,感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腕,礼塔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别怕,我在!”
强光散去后,眩晕感渐渐消失。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客房里,吊坠的光芒已经恢复了柔和,正安静地贴在我的胸口。而礼塔赫还握着我的手腕,蓝莲花色的发丝有些凌乱,碧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后怕。
“你没事吧?”他松开手,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我的手背,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我摇摇头,心跳得飞快:“我没事……谢谢你。”刚才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要被吊坠再次带走了。
礼塔赫看着我胸前的吊坠,沉默了片刻,碧蓝色的眼眸里情绪复杂:“你说的‘很远的地方’,是不是……不属于这个时代?”他毕竟是埃及的第一先知,对能量波动和时空异象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我惊讶地睁大眼,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夜空:“神庙的古籍里记载过,宇宙中存在着不同的时空,有些圣物能打开时空的裂隙。只是我从未想过,会真的遇到这样的事。”他转头看向我,目光变得格外温和:“所以你不是异族人,而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旅人,对吗?”
被看穿的瞬间,我鼻子一酸,积攒了一天的委屈和惶恐突然涌了上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我想回家……我不知道怎么回去,只有这个吊坠,是我自己做的,可我现在控制不了它……”
礼塔赫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块干净的亚麻布,声音放得极柔:“别哭,你的眼睛哭红了,像被露水打湿的紫罗兰花。”他顿了顿,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坚定:“既然是它把你带来的,就一定有办法让它带你回去。在找到方法之前,我会帮你。”
我接过布巾擦着眼泪,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这个只认识了一天的祭司,竟然成了唯一愿意相信我、帮助我的人。
“谢谢你,礼塔赫。”我吸了吸鼻子,紫罗兰色的眼眸里还蒙着水汽,却多了一丝安心。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蓝莲花色的发丝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好好睡吧,明天我带你去神庙的藏书室,或许古籍里能找到关于时空裂隙的记载。”
他离开后,我躺在床上,摸着胸前温热的吊坠,心里踏实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