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许向安有一个秘密:他实际上比许向宁早出生四分钟。
这四分钟,定义了他的一生。
从小,他就被告知“你是哥哥,要照顾弟弟”。他接过这个责任,如同接过一件不合身但必须穿上的外衣。他学会喂饭,学会换尿布,学会在雷雨夜捂住许向宁的耳朵,因为“哥哥要保护弟弟”。
孩子们玩游戏时,许向安总是让许向宁先选角色;得到糖果时,他总是让许向宁先挑口味;遇到危险时,他总是下意识地把许向宁护在身后。
四分钟的距离,成了他永远走在前面的原因。
许向安还记得五岁那年,许向宁发高烧,院长妈妈不在家。他踩着凳子拿药箱,按照院长妈妈教的方法给许向宁量体温,用湿毛巾敷额头。当许向宁哭喊着“哥哥我难受”时,许向安紧紧抱住他:“不怕,哥哥在。”
那一夜,许向安没合眼。他怕一闭上眼睛,弟弟的体温又会升高。清晨,当院长去镇上归来,发现烧已经退了,他夸奖许向安“真是个可靠的小哥哥”。许向安疲惫地笑着,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但有时候,他也会偷偷羡慕许向宁。
许向宁可以撒娇耍赖,可以无忧无虑,可以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因为“有哥哥在”。许向安却必须永远可靠,永远懂事,永远先考虑别人。
上学后,许向安活泼开朗,朋友众多;许向宁则沉稳内敛,总是像个小小尾巴似的跟在哥哥身后。当有人欺负许向宁时,许向安总会站出来,即使自己也会害怕。
“你哥哥真酷,”有小朋友对许向宁说,“从来不怕事。还超级好相处!”
许向宁骄傲地点头:“当然,他是我哥哥嘛。”
许向安听到这些话,心里既高兴又有些酸楚。他不是不怕,只是不能怕。
青春期到来,两人同时变声,同时长高,外貌越来越相似,但性格依然迥异。许向宁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不再什么事都告诉哥哥。许向安感到些许失落,但仍然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哥哥的角色。
然后他们一起被选入公司做练习生,出道,遇见了其他几人。
夏予扬比他们都小两个月,活泼好动,很快成了许向宁的好朋友。许向安看着两人打闹,常常忍不住以哥哥的身份提醒:“小心点”“别摔着”“时间差不多了,该练习了”。
夏予扬常常开玩笑:“向安你好像我妈妈哦!”
许向安就会脸红,但又忍不住继续操心。
他注意到许向宁和夏予扬之间有一种轻松愉快的默契,那是他和许向宁之间从未有过的。他们年龄相仿,可以平等地玩耍打闹,而不像他和许向宁之间,总隔着那四分钟的距离。
有时候,许向安会偷偷希望自己不是哥哥,这样就可以像许向宁一样无忧无虑,可以撒娇,可以犯错,可以不用永远做正确的事。
但他从未说出口。因为他是哥哥,哥哥不能有这种幼稚的想法。
出道后,许向安自然而然地承担起团队管理的责任。他细心周到,记得每个人的喜好和禁忌,提醒大家按时吃饭睡觉也会仔细的安排许多事情。
柏闻是队长,但许向安也是那个“照顾者”,又或者说大家每一个人都是。粉丝会开玩笑叫他“团妈”,他虽然假装生气,内心却有一丝满足——被需要的感觉很好,即使那意味着他必须永远成熟稳重。
然而偶尔,在夜深人静时,许向安会对着镜子问自己:如果我不是哥哥,我会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答案。哥哥这个身份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无法剥离。
那次团建喝酒,当夏予扬和许向宁起哄要他叫“哥哥”时,许向安感到一阵奇异的恐慌。不是羞耻,而是恐惧——恐惧一旦卸下哥哥的身份,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所以他坚决拒绝,即使喝酒也不肯叫。直到醉意朦胧,防线崩塌,他才极小声地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叫出“扬扬哥哥”“宁宁哥哥”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沉重的铠甲。但同时,又有一种深深的不安,像是迷失了方向。
回房间后,他看着许向宁细心为自己擦脸,那种被照顾的感觉既陌生又温暖。
在医院里,当生命一点点流逝时,许向安恍惚间看到了许多画面:小时候牵着许向宁学步,练习室里与队友们挥汗如雨,舞台上听到粉丝的欢呼...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渴望不做哥哥,只是偶尔想要休息一下。而现在,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许向安离去后,许向宁整理遗物时,在哥哥的日记本里发现一页写满又划掉的字迹。仔细辨认,能看出反复写着同一句话:
“我希望有人叫我一声哥哥,不是因为我年长,而是因为我值得。”
许向宁泪流满面。
在葬礼上,许向宁站在墓碑前,久久不语。最后,他轻声说:“你一直值得,哥哥。你是我最好的哥哥。”
风吹过,像是温柔的回应。
某天夜里,他梦见了许向安。在梦中,他们没有年龄差,没有兄弟之别,只是两个平等的个体,坐在樱花树下,轻松地聊天。
“做哥哥很累吧?”梦中的许向宁问。
梦中的许向安微笑:“大概吧,但很幸福啊。”
“幸福吗?”
“嗯,因为弟弟是你和夏予扬,是家人是最重要的人。”
————向安日记————
「我们今天正式出道啦!队长说我们有些呆呆的,但我知道他不是真的那么想。江恪哥偷偷给我们买了庆祝蛋糕,被队长发现后挨骂了,但最后大家一起吃了蛋糕。少一哥说我的rap像念经,明天开始要特训。宁宁已经睡着了,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几页后:
「3月22日 宁宁和扬扬又让我叫哥哥,这两个小混蛋。我才不会叫呢,我才是哥哥。不过...其实有一次差点脱口而出了。宁宁发烧时抱着我不放,嘟囔着“哥哥别走”,那一刻真的好想应他。但还是忍住了,尊严问题。」
「6月10日 今天的演出很成功!我的solo部分全场欢呼,太帅了!向宁的和声完美无缺。结束后江恪哥把我们全扛起来转圈,差点把队长吓坏了。少一哥偷偷录了视频,说等我们老了要拿出来嘲笑我们。希望到那时候,我们还在一起。」
「5月15日 宁宁和扬扬又开始那个“叫哥哥”游戏了。真是的,明明我才是年纪最大的那个。不过...其实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上次不小心听到宁宁和扬扬的对话,扬扬说“好想听向安软软地叫一声哥哥,一定很可爱”。宁宁居然同意了!这两个小子...其实偶尔叫一声也不是不行,但绝对不能轻易妥协,不然他们会得寸进尺。」
「5月23日 喝醉了。好像叫了宁宁和扬扬“哥哥”?完蛋了,明天肯定会被笑话。但看到他们那么开心的样子...算了,值得。希望没人录下来。(如果录了最好删掉,否则后果自负)」
最后一篇日记写于出事前一天:
「5月30日 今天扬扬差点从公司练习室的栏杆上摔下来,吓死我了。还好江恪哥手快拉住了他。有时候真希望自己能有超能力,保护好每个人。队长最近胃不好,得提醒他按时吃饭。少一哥的吉他弦该换了,他总是忘记。宁宁...宁宁最近好像有点心事,明天得找他聊聊。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歌词————
夜空中的星光(夜空中的星光)
指引归家的方向 (回家的方向)
风雨中的港湾 (风雨中的港湾)
守护着每个梦想 (守护着梦想)
我们曾跌跌撞撞(跌跌撞撞)
也曾迷失方向 (迷失方向)
但紧握的手心 (紧握的手)
从未放开过希望 (从未放开希望)
回忆漫过长廊 笑声还在回响
那些年的轻狂 是你陪我闯荡
朋友们啊 并肩向前方 (向前方)
泪水与欢笑 都写成诗行 (写成诗行)
岁月会老去 记忆永芬芳 (永芬芳)
这份情谊比永远更长 (更长)
如果有一天 我先告别远方 (告别远方)
请不要悲伤 记得这首歌谣 (这首歌谣)
每当旋律响起 我就在你们身旁
如同最初相见时 笑容明亮
家人们啊 并肩向前方 (向前方)
泪水与欢笑 都写成诗行 (写成诗行)
岁月会老去 记忆永芬芳 (永芬芳)
这份情谊比永远更长 (更长)
这份情谊比永远~
比永远更长~
更长~
喔~
永远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