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音

夜色渐深，据点里只剩下终端屏幕微弱的光。月虹刚靠在床边闭上眼，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那是恶魔系统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嘲讽，却又比往常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这就是你啊，穿越者。”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像是在翻看着她的过往，“走了这么多世，换了这么多世界和时空，连身份都快数不清了。明明有亲人就在眼前，却不肯相认，每天活得提心吊胆，随时都可能死在任务里，连个安稳的家都回不去。”

月虹猛地睁开眼，指尖瞬间攥紧了床单。她早就习惯了系统的突然出现，却没料到这次系统会提起“亲人”——会提起墨风。

“那些哭着喊着想要绑定系统的，哪一个不是因为贪婪？”系统的声音带着嗤笑，“想要永生，想要力量，想要不劳而获的财富。可你不一样。”

它顿了顿，机械音里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你从来不是为了这些。你只是想要个三观正、懂得尊重人的亲人，想要个能安心停靠的地方。可惜啊，这样的念想，在系统的规则里，根本不成立。”

月虹咬着唇，没说话。她想起墨风额间的疤，想起他说“认的是你魂里的劲”，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你还是回到你的世界吧。”系统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是在下达某种判决，“回到那个以钱为尊的地方，不用再怕任务失败，不用再担心被抹杀，不用再对着亲人说‘你认错了’。那里没有天帝，没有诛仙阵，却至少能让你活得像个普通人。”

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了，只留下一片死寂。月虹盯着天花板，眼底泛起一层湿意。系统说得对，她确实想过回去——想回到那个有手机、有网络，能安安稳稳吃饭睡觉的世界。可她也清楚，系统从不会好心劝她“回去”，这话背后藏着的，或许是更可怕的陷阱。

她翻身坐起，看向不远处盘膝而坐的墨风。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玄色长袍泛着柔和的光，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片沉静的担忧。

月虹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里系统的声音。或许系统说的是真的，或许回去才是生路。可现在，她看着墨风的眼睛，却第一次生出了犹豫——如果“回去”意味着再也见不到他，意味着彻底斩断这缕跨越时空的牵绊，她真的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