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了两遍,手感渐熟。他又拿出自带的口琴。这次,他选的是《喀秋莎》的旋律框架。这首歌此时虽已在特定范围内流传,但在轧钢厂这种场合公开演奏仍需谨慎。他大幅调整了旋律,只保留其明快、坚定的节奏内核,填入了自己编的、歌颂劳动和创造的简单音符,让它变成了一首全新的、朗朗上口的“工人进行曲”。
仓库隔音不好。当激昂的二胡声和清亮的口琴声隐约传出时,外面办公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老陈头放下烟斗,侧耳倾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小刘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这……许大茂拉的?吹的?”
“调子有点怪……但,还挺带劲?”
“不像黄歌啊,听着是挺有干劲的……”
两天后,李爱国科长在小仓库里,听完了许大茂的“汇报演出”。
二胡声起,如铁流奔腾,似号角连营;口琴声续,明快坚定,充满希望。两首曲子,截然不同的乐器,却都涌动着一种蓬勃的、向上的、属于劳动者的原始力量和李科长从未在文艺演出中感受过的“现代感”与“专业感”。
李爱国不懂高深的乐理,但他能感受到那股直冲胸臆的激情。这绝不是以往那种千人一面的合唱能带来的感觉!
“好!”一曲终了,李爱国忍不住低喝一声,激动地来回踱步,“大茂!真有你的!这曲子……没歌词?”
“科长,我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让工友们自己从旋律里听出力量,听出画面,反而更有想象空间,更高级!”许大茂适时抛出一个“高级”的概念。
“对!对!高级!就是这个感觉!”李爱国兴奋地搓着手,“创新!这就是领导要的创新!大茂,你抓紧时间熟练!‘五一’汇演,咱们宣教科,就看你这‘独奏节目’了!不,不能叫独奏,叫……‘器乐新风采’!对!”
消息很快在宣教科小范围传开。许大茂要用一个没人看好的“器乐独奏”代表科室参加汇演?还是他自己捣鼓的新曲子?大部分人嗤之以鼻,等着看笑话。只有老陈头,在走廊遇到抱着二胡匆匆走过的许大茂时,罕见地停下脚步,低声说了句:“琴修得还行。曲子……有点意思。”
许大茂恭敬地笑笑:“陈师傅您多指点。”
他回到四合院时,已是傍晚。刚进前院,就看见傻柱拎着个网兜饭盒,哼着不成调的歌从垂花门晃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傻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讥诮:“哟呵!我当谁呢,这不是咱们厂‘大艺术家’许大茂吗?听说你都混上‘五一’汇演独奏了?拉的什么呀?不会是《窦娥冤》吧?挺配你。”
要是原主,此刻早已反唇相讥,然后演变成毫无意义的对骂。许大茂却只是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傻柱一眼,目光尤其在他手里的饭盒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何雨柱同志,”他语气平和,甚至有点过于正式,“关心文艺汇演是好事,说明你有追求。不过,你这饭盒……是今天食堂的‘工作餐剩余’?按规定,这得是食堂值班人员统一处理吧?你这单独拎出来,是经过食堂主任批准了,还是……觉得这规定不算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