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看着苏如棠收回手,
心里那股好奇劲儿怎么都压不下去。
刚才她看得清清楚楚——苏如棠的手按在长宁身上,
就那么几下,揉一揉,压一压,长宁的喘就顺了。
那手法又轻又准,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熟练。
她可从来没见过谁这样给人顺气的。
村里也有大夫,老头子,
给长宁看病的时候,都是开药方子,
让回家煎了喝。
香囊的法子还是她娘从隔壁村一个老婆婆那里学来的,
管用是管用,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
一个人蹲在那儿,手指这儿按按那儿揉揉,
就把那吓死人的喘症给压下去了。
樊长玉往前凑了凑,眼睛亮亮的。

“棠姐姐,”

“你刚才那是啥手法啊?咋那么管用?”
苏如棠站起身,低头掸了掸袖子上沾着的雪沫子。
“穴位。”


“穴位是啥?咋按一按就好了?”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比吃药还灵!”
苏如棠抬起眼,看向樊长玉。
“学过一点。”


“学过一点就这厉害?”
“她这毛病,”

“天冷的时候,别让她跑太急。”

“屋里备着热水,喘起来的时候,先让她坐稳,别慌。”

樊长玉蹲在苏如棠面前,伸出手,眼巴巴地看着她。

“棠姐姐,你教我吧。”
苏如棠低头看着那只手,
手指短短的,掌心有薄薄的茧,
指节因为常年沾冷水而泛着红。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樊长玉的手腕。
樊长玉愣了一下,
苏如棠的手很凉,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腕内侧,
像一片落在皮肤上的雪。
那片凉意停在两筋之间的凹陷处,不轻不重地按下去。
樊长玉“嘶”了一声,不是疼,
是酸,酸得她整条手臂都软了一下。

“这是啥穴位?”
“内关。”

“胸闷,喘不上气,按这里。”

樊长玉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摸自己手腕,
拇指在上面按了按,又“嘶”了一声。

“酸!棠姐姐,咋这么酸?”
苏如棠没回答,只是把她的手翻过来,
让她手心朝下,拇指按在她虎口的位置。
那片肉最厚的地方,苏如棠的指尖陷进去,轻轻揉了一下。
樊长玉“哎哟”一声叫出来,把手缩回去,使劲甩了甩。

“这又是啥?”
“合谷。”


“咋比刚才还疼?”
“疼就对了。”

樊长玉揉着虎口,龇牙咧嘴的,
可还是凑过来看自己被按过的地方。

“棠姐姐,你咋记得住这么多地方?这身上得有多少个穴位啊?”
苏如棠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樊长玉的手拉过来,重新按在虎口上。
“ 这里,不管什么毛病,先按这里,能提气。”

然后手指往上移,点到腕内侧。
“喘不上来,按这里。别太用力,揉着转。”

再移到脖颈后面,摸到樊长玉后脑勺下面那两个凹陷,
“风池,头疼、受风了,按这里。”

最后手指落在她锁骨中间那个小窝。
“天突,咳嗽按这里,往下压,别往里戳。”

“这几个穴位,够用了。”

每说一个,樊长玉就跟着摸一下自己的身上,嘴里念念有词。

“内关、合谷、风池、天突……”
她数着,抬起头。

“棠姐姐,我记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