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的阳光,比木叶的暖得更绵长些。
琉璃将纲手送来的医疗制服叠得整整齐齐,收进木柜最底层。她依旧穿着素色的布裙,腕间的竹叶手环被摩挲得愈发温润,竹香混着草药的气息,成了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她在木屋前辟了一小块药田,种上了从木叶带来的薄荷与艾草,还有雨隐村周边特有的宁神草。每日清晨,她便提着竹篮去采药,露水沾湿裙摆,指尖染上草木的清香。镇上的人都认得她,那个医术高明、性子温和的外乡姑娘,有人问起她的来历,她只笑着说,在等一个故人。
日子像药罐里慢炖的汤药,平淡却带着回甘。
这天午后,琉璃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研磨草药,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来,额头磕破了一大块,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
“姐姐!救救我阿爹!”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紧紧拽着琉璃的衣角,“我阿爹上山砍柴,被毒蛇咬了!”
琉璃的心一紧,立刻放下手里的药杵:“别急,带我去。”
她抓起药篮里的解毒丸和绷带,跟着男孩往深山的方向跑。山路崎岖,荆棘划破了她的裙摆,她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赶到时,一个中年男人正倒在地上,小腿肿得发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已经泛起了乌青色。
是雨隐村特有的噬心蛇,毒性烈,发作快。
琉璃没有丝毫犹豫,蹲下身,咬破自己的指尖,将月魂之力凝聚在血液里,缓缓渡入男人的伤口。淡银色的光晕顺着伤口蔓延,渐渐驱散了那片可怖的乌青。她又取出解毒丸,碾碎了混着泉水喂男人服下,动作利落而沉稳。
男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忘了哭泣。
半个时辰后,男人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琉璃松了口气,刚想站起身,却觉得一阵眩晕,月魂之力过度消耗的虚弱感席卷而来。她扶住身旁的树干,才勉强站稳。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命之恩!”男人醒转过来,撑着身子想要道谢,却被琉璃按住。
“别动,毒性还没清完,回去后每日敷一次草药,七日便好。”她从药篮里取出一包草药,递给男孩,细细叮嘱用法。
男人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眶泛红:“姑娘,你这是……”
“无妨。”琉璃笑了笑,指尖触到腕间的竹叶手环,暖意顺着血脉蔓延,驱散了几分疲惫,“只是查克拉用得多了些。”
回到木屋时,夕阳已经西斜。琉璃刚坐下喝了口温水,就听见院外传来敲门声。她起身开门,只见白日里被救的男人提着一篮鸡蛋和一捆柴,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那个小男孩,手里还攥着一朵野雏菊。
“姑娘,这点东西,不成敬意。”男人搓着手,脸上满是感激,“要不是你,我这条命怕是没了。”
琉璃没有推辞,笑着接过:“多谢。”
小男孩跑上前,将野雏菊递到她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姐姐,这朵花给你,像你一样好看。”
琉璃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她接过雏菊,别在耳后,眼底漾着笑意:“谢谢你呀。”
男人看着她耳后的雏菊,忽然开口:“姑娘,你等的人,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琉璃一怔,随即低头看向腕间的手环,嘴角的笑意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来:“嗯,他是个很好的人。”
夜里,琉璃坐在窗边,将那朵野雏菊夹进了那本《火之意志传承考》里。书页上,鼬曾经看过的那一行字,被她用朱砂笔描了一遍又一遍——火之意志,不是代代相传的名号,而是甘愿为后辈燃尽自己的决心。
她忽然想起,鼬说过,鸣人会成为火影,会让木叶种满樱花。
不知木叶的樱树,如今有没有抽出新芽?
不知那个身在晓组织的人,今夜是否安好?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落在那朵雏菊上,也落在她腕间的竹叶手环上。琉璃轻轻摩挲着竹纹,眼底的光芒温柔而坚定。
她想起阿飞的话,想起那道横亘在她和鼬之间的裂痕。
裂痕或许永远不会消失,但那又如何?
有些羁绊,从来不是靠无缺的圆满来维系,而是靠一次次的坚守,一次次的等待,一次次的,不肯放弃。
窗外的风,带着山野的气息,吹得窗棂吱呀作响。琉璃合上书,将脸颊贴在微凉的书页上,轻声呢喃。
“鼬,我在这里等你。”
“等你回来,一起看樱花盛开。”
夜色渐深,小镇陷入了沉睡。只有木屋的窗,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像一点执着的微光,在寂静的夜里,静静摇曳。
而遥远的雨隐村,一处阴暗的基地里。
鼬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与琉璃腕间同款的竹叶手环——那是他编手环时,多编的一枚。
竹香清冽,像极了木叶的风,像极了那个藏书阁午后的阳光,像极了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又被深沉的冰冷覆盖。
佩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木叶的动向,查清楚了。”
鼬缓缓转过身,猩红的写轮眼在黑暗中亮起,声音平静无波:“说。”
雨,还在下。
但木叶的樱花,终究会开。
而他和她的故事,也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