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力裹挟着雨丝,化作无形的巨手,狠狠攥向琉璃的脖颈。她只觉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天道佩恩的方向飞去,指尖的竹叶手环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鼬!”琉璃惊呼出声,月魂之力下意识从掌心涌出,淡银色的光晕在周身流转,堪堪抵住那股霸道的引力。
鼬的写轮眼瞬间升至三勾玉,猩红的纹路在眼底飞速旋转。他左手死死扣住琉璃的手腕,右手结印的速度快到残影——“火遁·豪火球之术!”
灼热的火焰冲破雨幕,带着呼啸的热浪扑向天道佩恩。雨水遇上火焰,蒸腾起大片白雾,模糊了视线。
“神罗天征。”
天道佩恩的声音依旧冰冷,抬手间,一股斥力骤然扩散。豪火球瞬间被震散,灼热的火星溅落在泥泞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鼬和琉璃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脚下的石板碎裂开来,溅起一片泥水。
“啧,真是无趣。”阿飞拍了拍衣袖上的雨珠,慢悠悠地走上前,“鼬先生,你明知道反抗是没用的,何必呢?”
鼬将琉璃护得更紧,三勾玉写轮眼死死盯着天道佩恩,目光里淬着寒意:“佩恩,你想让我做什么,直说。”
天道佩恩缓缓飘落,足尖轻点在泥泞的地面上,轮回眼扫过两人紧握的手,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加入晓,彻底效忠于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琉璃身上,“或者,用她的命,换木叶十年太平。”
琉璃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看着天道佩恩那张毫无情绪的脸,又转头看向身侧的鼬。他的侧脸紧绷着,下颌线的弧度冷硬如刀,握着她的手却在微微发颤。
琉璃忽然笑了,挣脱开鼬的手,往前踏出一步。淡银色的月魂之力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纤细的光刃。
“我的命,不是用来交易的。”她抬眼看向天道佩恩,眼底的坚定胜过雨幕里的惊雷,“你要的是鼬,是木叶,那就冲我来。我的月魂之力能疗愈,也能……杀人。”
话音未落,她便足尖点地,朝着天道佩恩冲去。光刃划破雨幕,带着凌厉的锋芒。
“琉璃,回来!”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他想追上去,却被两道黑影拦住了去路。
是饿鬼道和人间道。
“你的对手,是我们。”饿鬼道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猛地朝着鼬扑来。
鼬眼神一凛,写轮眼飞速转动,身形如鬼魅般避开饿鬼道的扑击,同时甩出数枚手里剑。手里剑划破空气,却被人间道侧身躲过。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生疼。
琉璃的光刃刺向天道佩恩的咽喉,却在触碰到他衣襟的前一刻,被一股无形的斥力弹开。她踉跄着后退几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不自量力。”天道佩恩淡淡开口,抬手便要发动神罗天征。
就在这时,鼬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加入晓。”
雨幕瞬间安静了。
琉璃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鼬。他站在两道黑影之间,猩红的写轮眼缓缓褪去光芒,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她看不懂的痛苦和无奈。
“鼬,你疯了?!”琉璃的声音发颤,泪水混着雨水滚落下来,“你明明知道,这是陷阱!”
鼬没有看她,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天道佩恩:“我加入晓,但我有条件。”
“说。”天道佩恩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
“不许伤害她,不许伤害木叶的任何一个人。”鼬的声音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否则,我会让晓,付出代价。”
天道佩恩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可以。”
阿飞在一旁吹了声口哨,语气里满是戏谑:“鼬先生,你这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鼬没有理会他,只是挣开饿鬼道和人间道的包围,一步步朝着琉璃走来。他抬手,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血迹,指尖的温度,暖得她心口发疼。
“别哭。”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我答应过你,会好好的。”
琉璃看着他的眼睛,泪水落得更凶:“那你告诉我,加入晓,你要怎么好好的?”
鼬没有回答,只是将那枚刻着木叶图案的玉佩,重新塞进她的掌心,又轻轻摸了摸她腕间的竹叶手环。
“等我。”
三个字,像是一句无声的誓言,消散在冰冷的雨幕里。
天道佩恩转身,朝着雨隐村深处走去:“走吧,鼬。”
鼬最后看了琉璃一眼,眼底的温柔,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他转身,跟上天道佩恩的脚步,黑色的晓袍在雨幕里翻飞,渐渐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
阿飞路过琉璃身边时,停下脚步,侧头在她耳边低语:“琉璃小姐,你说,这道裂痕,还能补上吗?”
琉璃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掌心的玉佩,任由雨水和泪水,模糊了视线。
雨,还在下。
冰冷的雨丝,像是一把把刀子,割裂了晨雾,割裂了誓言,也割裂了,她和他之间,那道名为“羁绊”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