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灯还亮着几盏,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户,在空荡的走廊里投下长长的影子。琉璃的脚步声很轻,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她没有回诊室,也没有去特护病房,而是径直走向了住院部顶楼的露台——那里是她和宇智波鼬偶遇的地方,也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或许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推开门的瞬间,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她的发丝乱飞。琉璃抬眼望去,只见宇智波鼬正靠在栏杆上,背对着她,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月光终于挣破了乌云的束缚,清冷的光芒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孤绝的轮廓。
他竟然在这里。
琉璃的脚步顿住了,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她不知道鼬是不是在等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选择,究竟是破局的关键,还是自投罗网的绝境。
鼬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那双红色的写轮眼在月光下格外醒目,却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平静。
“我知道你会来。”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不似从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琉璃的心猛地一沉,攥着注射器的手,指节泛白:“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目光落在她的口袋上,那里正鼓着一小块,露出注射器冰冷的金属边缘。“佩恩的指令,让你引鸣人去边境据点。”
他的语气太过肯定,琉璃甚至来不及掩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你……”
“晓的动作,从来都瞒不过木叶的暗部。”鼬缓缓道,“佩恩想借你的手,引九尾入瓮,同时试探木叶的防御底线。而你,从一开始,就是一枚可以随时被舍弃的棋子。”
棋子。
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琉璃的心上。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佩恩的计划里,究竟有多渺小。
“为什么不拆穿我?”琉璃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明明可以在我第一次和鸣人接触时,就把我抓起来。”
鼬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的火影岩,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琉璃自嘲地笑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我是晓的间谍,是来摧毁木叶的。我和佩恩,和绝,没有任何区别!”
“有区别。”鼬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写轮眼仿佛能看穿她心底最深的挣扎,“你在给鸣人喂宁神丹的时候,在篡改情报的时候,在犹豫要不要执行指令的时候,就已经和他们不一样了。”
琉璃浑身一震,猛地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原来,他什么都看到了。
看到了她在鸣人的床边,偷偷放下的宁神丹;看到了她在病历上,刻意模糊的关键信息;看到了她在西城门下,那份绝望的挣扎。
“木叶不会容忍间谍的存在。”琉璃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就算我现在回头,也已经晚了。”
“不晚。”鼬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只要你想,就永远不晚。”
他缓步走到琉璃面前,伸出手,掌心向上。“把注射器给我。”
琉璃愣住了,看着他掌心的纹路,迟迟没有动作。
“佩恩给你的这支药剂,能麻痹神经,却也能留下微弱的魂力印记。”鼬道,“一旦你用它对鸣人动手,佩恩就能通过印记,精准定位九尾的位置。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琉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来,这支注射器,不只是用来控制鸣人的工具,更是佩恩布下的、用来标记九尾的陷阱!
她猛地攥紧注射器,指尖冰凉,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该怎么做?”
这是她第一次,放下所有的伪装,向别人寻求帮助。
鼬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边境据点的袭击,三日后准时发生。佩恩会派三名成员潜伏在附近,等待鸣人出现。”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要做的,是在袭击发生前,把这个消息告诉浅野。让木叶的暗部提前布防,围剿那三名晓成员。”
“那我呢?”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我是晓的间谍,浅野不会相信我的。”
“你不需要她相信你。”鼬道,“我会安排暗部,在你传递消息的时候,‘恰好’出现。届时,你只需要交出那卷兽皮卷轴,坦白你知道的一切。”
琉璃的心猛地一跳:“你要我……自首?”
“是。”鼬点头,“这是你唯一的出路。也是保护鸣人的唯一办法。”
“自首之后呢?”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木叶会怎么处置我?”
“我不知道。”鼬的语气很坦诚,“但至少,你不用再做佩恩的棋子。至少,你可以选择自己的路。”
选择自己的路。
这六个字,像一道光,照亮了琉璃心底的黑暗。
她看着鼬那双平静的写轮眼,忽然想起他曾经说过的话——“有些路,一旦踏上,就没有回头的可能。”
原来,他不是在说她,而是在说他自己。
琉璃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将口袋里的注射器,放在了鼬的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却让她的心底,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我还有一个条件。”琉璃看着鼬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说。”
“我要亲自去见浅野。”琉璃道,“我要亲口告诉她,晓的计划。我要赎罪。”
鼬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可以。”
夜风再次吹过露台,卷起两人的衣角。月光下,琉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晓的棋子。
她是琉璃,是曾经发誓要守护木叶的琉璃,是想要赎罪的琉璃。
三日后的边境据点,注定会是一场腥风血雨。
而她,将不再是躲在暗处的间谍,而是站在阳光下的,一名真正的战士。
琉璃抬起头,看向夜空。乌云已经散去,月亮高悬,皎洁的光芒洒满大地。
原来,只要愿意抬头,月亮,一直都在。
她转身,朝着楼梯间走去。脚步轻快,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重。
这一次,她的路,由她自己选择。
这一次,她要守护的,是她真正想要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