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土飞鸟穿透暮色，云层被染成一片深红。

越靠近基地，空气中的雨味越浓，压抑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下来。

“终于要回去了。”飞段伸了个懒腰，从鸟背上坐起来，“还是这里最适合邪神大人的仪式。”

迪达拉双手枕在脑后，眯眼看着前方：“嘛，至少基地里有地方可以安心做实验。”

琉璃低头看着掌心那一小块结晶碎片，指尖轻轻摩挲。碎片在她的触碰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蓝光，像是在回应她的查克拉。

她将碎片重新收回掌心，用查克拉封住，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建筑轮廓上。

那是一座被雨水和雾气包裹的巨大高塔，仿佛从沼泽中拔地而起，塔身隐没在云层之间，只有最顶层的窗格偶尔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准备降落。”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黏土飞鸟缓缓降低高度，穿过厚重的雨幕，落在基地前方的平台上。积水被飞鸟的翅膀掀起一圈圈涟漪，随即又归于平静。

三人跳下飞鸟，迪达拉随手解除术式，黏土化作飞灰，被雨水冲散。

“欢迎回来。”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

黑绝不知何时出现在平台边缘，半个身体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诡异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哟，黑绝。”飞段懒洋洋地抬了抬镰刀，“这次任务可真是无聊透顶，除了那几个泷隐的家伙还算有点血，其他的都弱得可怜。”

黑绝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转向琉璃：“佩恩在等你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特别是你，月野琉璃。”

琉璃心中微微一动，却没有多问，只是点头：“我知道了。”

鼬从他们身后走过，步伐一如既往地沉稳：“先去大殿。”

四人沿着湿滑的石阶走进基地内部。

走廊依旧昏暗，墙壁上嵌着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矿石，照亮了前方有限的路面。雨声被厚重的石墙隔绝在外，只剩下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转过最后一个弯，大殿的门出现在眼前。

两扇巨大的石门半掩着，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进去吧。”鼬停下脚步，侧过身，“任务报告由你来说。”

琉璃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便不再犹豫，迈步走进大殿。

大殿内的空气比外面更加阴冷。

高耸的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石块，像是随时会坠落。正前方，佩恩端坐于高处的王座之上，六道身影静静伫立在他身后，如同六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轮回眼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仿佛能够看穿一切。

“任务完成了？”佩恩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琉璃单膝跪地，将装有结晶的卷轴举过头顶：“泷隐村秘传洞穴的结晶，已成功取回。途中遭遇泷隐四名精英忍者阻拦，已全部解决。”

她顿了顿，补充道：“洞穴内有影蚀教残留的黑暗查克拉，结晶本身也被污染，我已用月魂之力净化。但洞穴深处似乎还有更强大的黑暗查克拉源头，因洞穴结构不稳定，未能深入探查。”

佩恩微微点头：“影蚀教的余孽……还没有彻底清除。”

他伸出手，黑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旁，接过琉璃递来的卷轴，转交给佩恩。

佩恩展开卷轴，目光落在那枚湛蓝的结晶上。

结晶在他的注视下缓缓浮起，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柔和的蓝光。轮回眼微微一凝，一股无形的查克拉探入其中。

大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结晶发出的细微嗡鸣。

片刻后，佩恩闭上眼：“污染已被彻底清除，你的月魂之力，比我预想的更适合这种工作。”

琉璃没有接话，只是保持着跪地的姿势。

“影蚀教曾试图用这些结晶，制造能够扭曲自然能量的器具。”佩恩缓缓说道，“如果他们成功，世界将会陷入更深的混乱。”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将所有结晶收集起来。”

琉璃心中一动：“这些结晶，不止这一块？”

“目前已知的，共有五块。”佩恩淡淡道，“泷隐这一块，是第三块。”

第三块——

琉璃默默在心中重复了一遍。

也就是说，晓组织早就开始行动了，只是她一直不知道全貌。

“接下来，”佩恩继续说道，“你会有新的任务。”

琉璃抬起头，目光与轮回眼在空中交汇。

“泷隐的黑暗查克拉源头，必须查清。”佩恩的声音冷了下来，“但这不是你现在的任务。”

琉璃微微皱眉：“那我接下来要做的是……？”

“木叶。”佩恩吐出两个字。

大殿内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琉璃的指尖微微收紧，掌心的结晶碎片仿佛也在这一刻变得冰冷。

“我已经决定。”佩恩缓缓说道，“由你潜入木叶，收集情报。”

琉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目标有三个。”佩恩伸出三根手指，“九尾人柱力漩涡鸣人，以及——宇智波鼬。”

说到“宇智波鼬”四个字时，他的声音没有变化，却让大殿中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琉璃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需要你确认鼬在木叶的真实立场。”佩恩继续说道，“他究竟是木叶的守护者，还是潜伏在暗处的不稳定因素。”

“如果有机会，让他成为我们的棋子。”

“如果没有——”

轮回眼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评估他的威胁程度。”

话虽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

——必要时，抹杀。

琉璃垂下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明白了。”她低声道。

“很好。”佩恩满意地点头，“三天后，黑绝会为你准备新的身份和进入木叶的理由。”

“你的任务，是长期潜伏。”

“在你发出信号之前，晓不会主动与你联络。”

琉璃缓缓起身：“我会完成任务。”

“退下吧。”佩恩闭上眼。

琉璃转身，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佩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月野琉璃。”

她脚步一顿，回头。

“记住你的身份。”佩恩的目光如同实质，“你是晓的一员，是为了‘和平’而行动的工具。”

“不要被过去束缚。”

琉璃的指尖微微一颤。

“……我不会。”她轻声说。

大殿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轮回眼的视线。

走出大殿，外面的雨声重新清晰起来。

飞段和迪达拉正靠在走廊的石柱旁，显然是在等她。

“怎么样？”迪达拉抬眼，“佩恩没有说什么难办的话吧？”

飞段则咧嘴一笑：“该不会是要把你调去做什么无聊的情报任务吧？那种偷偷摸摸的事，最不适合你这种——”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迪达拉一脚踹在腿上：“闭嘴，飞段。”

琉璃看着他们，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了一点。

“是情报任务。”她没有隐瞒，“去木叶。”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冷了几分。

迪达拉的表情收敛了些：“木叶？那不是你——”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琉璃打断他，语气平静，“现在的我，只是晓的一员。”

飞段挠了挠头：“嘛，木叶那群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真的动手，我举双手赞成。”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要是能和那个宇智波鼬交手就好了，听说他很厉害，不知道他的血，邪神大人会不会喜欢。”

琉璃的眼神微微一暗：“别小看他。”

飞段“啧”了一声：“放心，我可不会随便死。”

迪达拉看着琉璃，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不管你去了哪里，任务结束后记得回来。”

“我还想看看，你净化过的结晶，能不能让我的艺术更上一层楼。”

琉璃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好。”

“到时候，让我看看你的‘艺术’。”

三人并肩走下走廊，雨水顺着屋檐不断滴落，在地面溅起一朵朵水花。

远处的房间里，鼬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基地，写轮眼在黑暗中缓缓转动。

“木叶……”他低声呢喃，“琉璃吗……”

黑绝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好像，对这次的安排并不意外。”

鼬没有回头：“佩恩的判断，一向如此。”

黑绝轻笑了一声：“你不担心？她毕竟，曾经是木叶的忍者。”

鼬的目光深邃：“正因为如此，她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木叶的光明与黑暗。”

黑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你呢？你在木叶的立场，真的如佩恩担心的那样不稳定吗？”

鼬缓缓闭上眼：“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木叶。”

“这一点，从未改变。”

黑绝没有再追问，只是慢慢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窗外，雨越下越大。

三天后，琉璃将踏上前往木叶的路。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