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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次“充电”事件后,
一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在齐思钧内心悄然发生。
他依然是他人的“小齐哥”,
依然周到体贴,
但内核里某些坚硬而疲惫的东西,
似乎正在被软化。
他开始无意识地模仿墨霖对待世界的方式,
更直接,
更遵循本能。
他会因为清晨看到一只,
笨拙的麻雀而拍照分享给她,
附言:
齐思钧“像昨天某个练舞卡壳的人。”
他会在家族群里,
第一次对弟弟的求助回复。
齐思钧“哥最近有点累,你自己先试着处理看看?”
他甚至在一次台里会议上,
当被不合理的工作量压过来时,
没有像往常一样全盘接受,
而是温和却坚定地表示。
齐思钧“这部分我需要更多时间和人手。”
这些细微的改变,
如同水滴石穿,
缓慢地改变着他与世界的互动模式。
他不再是那个永远张开双臂,
承接所有人需求和情绪的无限容器,
他开始尝试为自己划定边界,
开始允许自己表达“需要”。
而这一切的源头,
都来自于墨霖那无声的“课程”。
她从未教导他什么大道理,
她只是用她纯粹的存在方式,
向他演示了另一种可能性。
情绪可以自然流露,
需求可以直白表达,
善良可以不附带任何条件,
也不必以透支自我为代价。
齐思钧观察着她。
看她因为一个高难度动作完成,
而毫不掩饰地欢呼,
看她因为排练不顺而短暂地噘嘴生气,
看她累了就直接盘腿坐在地上休息,
渴了就直接拿起水瓶大口喝水。
她的情绪和需求,
像山间的溪流,
清澈见底,
奔流自然,
从不淤塞。
他开始明白,
他长久以来的疲惫,
并非源于付出的多少,
而是源于那份付出背后,
隐藏着的,
从未被满足的,
对回馈的渴望和对自己需求的压抑。
而墨霖,
她付出,
仅仅因为她想,
她快乐,
她接受,
也仅仅因为她需要,
她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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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墨霖要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全国性舞蹈比赛,
决赛地点在外地。
赛前一周,
她因为高强度训练和轻微的压力,
肠胃有些不舒服,
食欲不振。
齐思钧知道后,
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口头关心或点个外卖。
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惊讶的决定。
他向台里请了三天年假,
这是他工作多年来第一次为了非工作,
非家庭事务请假。
他买了最早的高铁票,
带着一个保温桶,
里面是他根据网上查来的养胃食谱,
小心翼翼熬了几个小时的,
软糯温热的小米南瓜粥。
当他出现在墨霖比赛驻地酒店门口时,
墨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墨霖“小齐哥?”
墨霖“你怎么来了?”
墨霖“你不用工作吗?”
齐思钧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
心里一紧,
将还带着温热的保温桶递过去,
语气尽量平静自然。
齐思钧“台里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齐思钧“听说你胃口不好,熬了点粥…”
齐思钧“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这只是一次顺路的探望。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为了这“顺路”,
他推掉了一个重要的节目策划会,
协调了手头所有的工作,
在高铁上还在处理邮件。
墨霖接过保温桶,
打开盖子,
温热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抬起头,
看着风尘仆仆却眼神温和的齐思钧,
那种“更满、更重”的感觉再次涌现,
这一次,
里面还夹杂着一种,
让她鼻子微微发酸的暖流。
她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软糯香甜,
温暖妥帖地抚慰着不适的胃部。
墨霖“好喝。”
她小声说,
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墨霖“谢谢你,小齐哥。”
然后,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补充了一句,
语气是她特有的直接。
墨霖“你请假过来,会不会很麻烦?”
墨霖“你的工作怎么办?”
这是她第一次,
如此明确地考虑到,
他的“付出”可能带来的“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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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5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