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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我喜欢和小齐哥待在一起”
像一颗裹着蜜糖的种子，
在齐思钧荒芜的心田里悄然落下。
它带来的甜意是真实的，
足以让他在接下来几天的工作中，
连最繁琐的流程核对，
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保温杯里的枸杞红枣水，
似乎也比往常更甘甜了几分。
他开始主动给她发信息。
起初只是工作相关的借口：
齐思钧“明天录影的流程发你邮箱了，有空看一下。”
或者
齐思钧“台里新开的轻食店，据说不错，推荐给你。”
后来，渐渐变成了分享：
齐思钧“今天看到一片云，形状很像你上次跳舞的那个动作。”
附上一张他偷偷拍下的天空照片。
甚至是笨拙的关心：
齐思钧“降温了，排练记得加衣服。”
每一条信息发出前，
他都会反复斟酌用词，
确保在“关心”和“逾越”之间，
找到那个模糊的平衡点。
发送后，
便是焦灼而隐秘的等待。
墨霖的回覆总是很快，
内容直接又纯粹：
墨霖“收到啦，谢谢小齐哥！”
墨霖“哇！真的好像！小齐哥观察好仔细！”
墨霖“你也是哦！你的保温杯里要不要加点姜丝？驱寒。”
她的回应一如既往的阳光，
不掺杂任何暧昧的涟漪。
这既让齐思钧感到安心，
至少她没有反感。
又像是一根细小的针，
轻轻刺破他内心不断膨胀的期待气泡。
他的逻辑自洽机制仍在顽强工作：
齐思钧（看吧，她只是礼貌回应。）
齐思钧（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友好。）
然而，
“依赖”的种子一旦种下，
便会自顾自地生根发芽。
他发现自己会下意识地在人群中，
寻找那抹明亮的色彩，
会在听到她清朗笑声时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会在深夜独自对着手机屏幕上她简单的回覆，
反复品味那寥寥数语中，
是否藏着一丝与众不同的温度。
这种情绪的拉扯让他倍感煎熬。
他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人，
突然发现了一眼清泉，
却不敢确信这泉水是否真实，
是否能够属于他，
甚至害怕自己的靠近会玷污了它的纯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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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周末。
齐思钧好不容易推掉了一个不必要的应酬，
精心“策划”了一次看似偶然的相遇。
他打听到墨霖下午，
会在市图书馆查一些舞蹈史料，
便“恰好”也去了那里，
手里还拿着她提过想看的某位舞蹈家的自传。
他在阅览室安静的角落找到了她。
她正埋首于一堆厚重的书籍中，
侧脸专注，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她身上，
连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美好得像一幅画。
齐思钧的心柔软下来，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
将书轻轻放在她手边。
墨霖抬起头，
看到他和书，
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压低声音惊喜地说。
墨霖“小齐哥！”
墨霖“你怎么在这里？”
墨霖“还有这本书！”
墨霖“太感谢了！”
她的喜悦是真实的，
齐思钧能感觉到。
他顺势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低声道。
齐思钧“刚好路过，想起你说过，就顺便带来了。”
气氛安静而融洽，
仿佛有无形的暖流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齐思钧几乎要沉溺在这种静谧的陪伴感里。
然而，
这种氛围很快被打破。
一个穿着运动衫，
阳光帅气的年轻男生抱着几本书走了过来，
熟稔地拍了拍墨霖的肩膀，声音爽朗。
“墨霖！果然是你！”
“我就说看着像。”
“你要的这几本冷门资料，”
“我帮你从艺术学院资料室借出来了！”
男生说着，
将几本看起来更为专业的书籍放在墨霖面前，
目光落在齐思钧带来的那本自传上，笑道。
“哟，这本你也有啦？”
“看来我白跑一趟。”
墨霖的注意力立刻被新到的资料吸引，
她高兴地对那个男生说。
墨霖“学长！太麻烦你了！”
墨霖“谢谢你专门跑一趟！”
她的笑容灿烂，
带着明显的感激，
和刚才对齐思钧的感谢如出一辙，
甚至因为资料的珍贵性而显得更加热烈。
她自然地给两人介绍。
墨霖“小齐哥，这位是我大学舞蹈社的学长。”
墨霖“现在留校当助教了。”
墨霖“学长，这位是齐思钧。”
墨霖“台里的前辈，很照顾我的。”
学长礼貌地向齐思钧问好，
齐思钧也维持着风度点头回应，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冻结。
他看着墨霖兴致勃勃地，
和学长讨论着书里的内容，
那些专业的术语他完全插不上话。
他带来的那本自传，
被随意地放在一边，
显得格格不入。
原来，她需要的资料，会有人专门为她去借。
原来，她的感谢和笑容，并非独独给他。
原来，他所以为的“特殊”关照，
在别人那里，是更为直接和有力的付出。
那个被他小心翼翼珍藏，
反复回味的“依赖”瞬间，
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一厢情愿。
强烈的失落感，
和熟悉的“不配得感”如同冰水，
兜头浇下。
他所有的逻辑自洽，
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残酷的印证。
齐思钧（看，你并不是特殊的。）
齐思钧（你只是她善良辐射范围内的普通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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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然后起身，声音依旧温和。
齐思钧“你们先聊，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墨霖从书海中抬起头，有些茫然。
墨霖“啊？小齐哥你要走了吗？”
墨霖“哦，好，拜拜！”
墨霖“谢谢你的书！”
她的眼神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情绪的骤然低落。
齐思钧几乎是仓促地离开了图书馆。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感觉心脏的位置空落落的，
带着一种熟悉的，
钝钝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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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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