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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场上，金石交击之声如暴雨倾盆。

尘心依然站在原地。但这一次，他的白衣袖口出现了一道三寸长的裂口——那是三道剑鞭同时切割同一点造成的。更惊人的是，所有攻向他要害的剑鞭，在距离皮肤尚有半寸时，都被一层无形剑气挡下，溅起漫天火星。

柳二龙皱眉。

柳二龙“上次在星斗大森林里看到她的第三魂技好似并非是这样。”

这次的攻击似乎比那日在第一阶段稍显柔和，第二阶段却更加锋利。

弗兰德“唉，是个勤奋的孩子，可惜了。”

弗兰德发出这个叹息，无疑是知道海伦的魂力因为筋脉阻塞的原因很难以提升。

秦明却摇摇头。

秦明“能将魂技转化提高的，不止是勤奋。”

千百年来，一般人的魂技都是一旦出现便是定型，除非是……有契机，比如获得仙草或者魂骨，才会让魂技出现提升。

可是海伦，没有仙品药草，更没有魂骨辅助，仅仅是凭借着这二十多天自己的修炼，更是将魂技有了一个质的提升。

秦明知道的，他的小徒弟，就是一个天才！

尘心“不错。”

当那一轮攻击结束后，尘心终于开口评价，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赞许。

尘心“但还不够惊艳。”

话音未落，海伦做出了一个让尘心都微微挑眉的动作。

她咬破了舌尖。

柳二龙“海伦？！”

柳二龙第二个察觉到了不对劲。

弗兰德“就算对方是封号斗罗也没有必要这么拼命吧？”

弗兰德扶额。

她的精血混着魂力喷在灵绸上，原本淡金色的丝线骤然染上一抹妖异的血红。毒·灵绸·缚·瞬移再次发动，但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将她自己化作最后一道“剑鞭”。她的身体在半透明状态下与一道主绸带完全融合，以超越平时三倍的速度，射向尘心左肩——那是她观察良久发现的、尘心剑气流动中唯一一处稍纵即逝的间隙。

不是杀招，是她想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印记。哪怕只是划破衣衫，哪怕只是碰到他的皮肤。

这一击太快，太绝，太出人意料。它已经超越了魂技的范畴，是倾尽所有的执念。

尘心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

他并起的剑指第一次改变了轨迹，不再是随意一挥，而是画了一个完整的圆。但迟了——那道血色的“人绸合一”之击，竟穿透了他布下的第一层剑气。

于是，在战斗场的月色之下，发生了让远处观战的几位魂圣都屏住呼吸的一幕：

尘心的身后，一柄虚幻的巨剑虚影凭空浮现。剑长七尺，通体如琉璃，剑身上流动着七颗星辰的光泽。没有威压爆发，甚至没有魂力外泄，但巨剑出现的刹那，整个学院的鸟鸣虫吟全部静止。

七杀剑。

九十六级封号斗罗的武魂，被一个三十级的魂尊的一击，逼出了真身。

血色绸带在距离尘心左肩仅有一寸时，凝固在空中。不是被剑气挡住，而是被“剑”本身的存在震慑——在天下第一强攻武魂面前，万物皆当俯首。

“叮。”

尘心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那道血色绸带的尖端。他的动作很温柔，像是在拾起一片即将破碎的琉璃。

海伦的身影从绸带中分离，踉跄落地，脸色苍白如纸。所有魂力消耗一空，舌尖的刺痛与心中的悸动交织，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看见了，她终于看见了——不是完整形态的七杀剑，只是一闪而逝的虚影。但足够了。

海伦“我……”

她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尘心松开手指，那道血色绸带软软垂落。他走到海伦面前，看着她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尘心“千缠猎杀，精髓在于‘藏’。”

他的声音不再淡漠，而是带着师长指点弟子时的严谨。

尘心“你的‘千缠’够快，‘猎杀’够锐，但二者转换的刹那，魂力波动太明显。”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一道无形剑气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三寸长的微型气剑。气剑先是坚硬如钢，忽然柔软如绸，缠绕他的手指，下一刻又化作锋刃——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连空气的流动都未被扰乱。

尘心“真正的‘绵里藏针’，是直到针尖刺破皮肤时，对方才感受到痛。”

尘心散去剑气。

尘心“你的魂技有灵性，但缺了‘静’。太急于证明什么，反而露了痕迹。”

海伦怔怔听着，忽然眼眶发热。不是因为批评，而是因为……这是第一次，他如此认真地看待她的魂技，她的修炼，她的“存在”。

尘心“还有最后一击。”

尘心继续道，目光扫过她苍白的唇。

尘心“以精血催发，是与敌偕亡的搏命之法。但搏命，不是送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尘心“你的瞬移与绸带融合，想法很好。但那一击的目标不该是我的肩膀——那处间隙是我故意留的陷阱。若我真要杀你，在你人绸合一的瞬间，我的剑气就会从间隙反冲，先一步贯穿你的心脏。”

海伦如遭雷击。

尘心转身，望向远处已经高挂夜空的月。

尘心“记住。真正完美的攻击，永远要无懈可击，但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

夜风吹起他霜白的发丝，也吹干了海伦眼角的湿意。

海伦“谢谢……剑斗罗冕下。”

她轻声说，将那个藏在心底的、想说出的更亲密的称呼，悄悄换成了尊称。

尘心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尘心“去休息吧。希望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会有更大的突破，不止是魂技和魂力，更是你的心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尘心“记得给自己买些雪糕。今天这场，值得庆祝。”

海伦愣住了，他居然还记得，自己在信中隐晦地表达过自己爱吃雪糕……

随即，一抹真正的笑意在她苍白的脸上绽放。像初春的第一朵花，怯生生地，但确确实实地开了。

海伦“嗯！冕下和宗主如果还有事请先行，我要为明天的课去做准备了。”

她转身跑开时，脚步有些踉跄，但背影却挺得笔直。但实际上，她几乎是逃也是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尘心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校道尽头，才缓缓抬起左手，看向袖口那道三寸长的裂口。指尖抚过光滑的断面，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尘心“情丝化剑……”

他低声自语。

尘心“倒是比纯粹的剑气，难防得多。”

远方，史莱克学院的钟悠悠响起，正是午夜十二点。而战斗场上，那道白衣身影久久伫立，仿佛在思考一道比剑道更难的命题。

月光渐寒，照见他袖口那道裂痕边缘——那里，隐约沾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属于少女的魂力气息。不是攻击残留，而是千缠猎杀发动时，那些丝线最深处、连使用者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尘心最终没有拂去它。

他只是一振衣袖，将那道裂痕，连同那缕气息，一起掩在了白衣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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