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缓缓抬手,拇指拨开铜扣的瞬间,指节泛出青白。
右手握住剑柄,“铮”的一声轻鸣刺破寂静。
半尺银刃先探出鞘外,他稍作停顿,目光直视着对方,不闪不避。
腕部突然发力,整柄剑骤然出鞘。
剑尖直指对方中,他左脚尖点地,身体侧转成丁字步,右手与腰齐平,掌心外翻如托着无形的酒杯。
攻守兼备。
突然,他的手腕翻转,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快得只剩残影。
温莎抬眸挑了挑眉,嘴角似带着嘲笑的弧度:
“总有不知死话的蝼蚁站在脚边寻死,若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个手里仍转着半瓶矿泉水、漫不经心的男子气极而笑,抬手便要一把揪住温莎的衣领:“你还当你自己是什么?强弩之末而已!”
可话音未落,他却深觉手腕一麻,紧接着便是钻心的疼。
温莎的剑鞘精准砸在他的尺骨上,手法刁钻,也没给其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左脚尖点地,身体借着惯性旋半圈,右手的西洋剑顺势横扫,剑脊狠狠撞在其斜挎着破洞帆布包的男子膝盖窝。
男人“噗通”跪倒在地。再抬头,温莎的剑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不是剑尖,是剑鞘的末端。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仿佛只要再往前一寸,即使是未开锋的剑,也能洞穿喉咙。
为首的看似年龄三十左右的男人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挥拳砸向温莎的侧脸。
温莎不躲。
他甚至像是没看见那只拳头,手腕翻转间,西洋剑突然变刺为挑,剑鞘擦着男人的拳风划过,精准勾住了他的肘关节。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男人的惨叫随之回荡。
有时,他甚至会故意挨上一拳,借着对方的力道贴近,用剑柄狠狠砸向对方的太阳穴。
疯癫,却高效。
“疯……疯子!”
这是男子看着另外两个同伴狼狈而逃,孤零一人对逐步逼近的温莎的评价。
“药”温莎的呼吸始终轻得像不存在,那道弧光先是指向左侧,随即陡然下沉,停在男子的瞳孔不远处:“拿来
那男子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双手高举奉上,浑身不停地颤抖着,嘴里也不断喃喃着哀求的话
温莎优雅地屈膝,凑近对方耳边,呼吸里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人”
“明明弱得不堪一击,却偏要装出一副英勇无畏的样子,愚昧”
他轻啧一声,语气中亦是不耐烦:
“也真是碍了眼”
闻言,男子似听出了其话中的言外之意,嘴上满是感激之词,实则如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慌忙离去。
“还不算太傻”温莎淡淡抬眸,收剑的动作缓慢而从容。
剑尖轻点地面,左手扶着剑鞘末端,右手缓缓将剑身送回鞘中,每一寸都贴合得严丝合缝,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最后,他拇指扣紧铜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结束了…
温莎缓缓撕开药包,神色漠然地将药片送入口中顺势又嚼了几口。
果然……
他不能像正常的人一样品尝到酸甜苦辣,感觉不到拳头落在身上的痛。
也并没有属于自己的实体…
“吱吱吱”
耳边,是麻伊急促的叫声和越发清晰的脚步声
“看来,他们已经来了”温莎低垂着眼睑,口中呢喃般吐出这几个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我也该…归还你了……”
从今以后,你再也不必独自一人承受痛苦了。
他静静地靠坐在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头渐渐低垂,双眼无神地合上。
那张原本就略显苍白的脸庞此刻慢慢恢复了血色,却又陷入深深的昏迷之中。
他仿佛不存在的呼吸,却在此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