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物里的时光与新酿的甜

从苏州回来后，闻墨斋的翻修就提上了日程。沈砚之带着林微言在院子里丈量尺寸时，从墙角旧木箱里翻出了个蒙尘的铁皮盒——是当年沈砚之祖父装工具的盒子，锁扣已经锈住了。

“我来试试。”林微言从帆布包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弄着锈迹，指尖被划破了点皮也没在意。沈砚之赶紧拉过她的手，用手帕按住伤口，自己拿起螺丝刀，三两下撬开了锁扣。

盒子里铺着暗红色绒布，放着几支老毛笔、一把铜制刻刀，还有个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闻墨”二字，边角已经磨得圆润。“这是祖父给书斋起名字时做的牌子。”沈砚之轻轻摩挲着木牌，“他说‘闻墨’就是听书墨说话，字里行间都有故事。”

林微言拿起那支最细的毛笔，笔锋还带着点墨痕：“能借我用用吗？我想在翻修图纸上题字。”她铺开图纸，蘸了点清水在石桌上试了试，然后认真写下“闻墨斋”三个小楷，笔锋娟秀，却带着股韧劲。

“写得真好。”沈砚之看着字，又看她贴创可贴时笨拙的样子，忍不住笑，“下次别用镊子撬锁了，我找锁匠来就行。”

“才不要，”林微言仰头看他，眼里闪着光，“自己打开才有意思，就像解开一道谜题。”

翻修的日子忙碌又热闹。张奶奶送来新蒸的馒头，热气腾腾的；李大爷帮着钉木板，嘴里哼着老调子；林微言的画架搬到了临时搭的棚子下，一边画设计图，一边给沈砚之当“监工”——“这里的木板要刷成米白色，那里的窗台要留个小花台”。

沈砚之则在整理旧物时，发现了铁皮盒底层压着的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包晒干的桂花。“这是祖父当年收集的，说能用来泡茶。”他取了点放进玻璃杯，冲上热水，香气瞬间漫开来。

“给我也来一杯！”林微言凑过来，接过杯子时故意碰了下他的手，“嗯，比外面买的桂花茶香多了，有阳光的味道。”

傍晚收工时，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砚之看着林微言在图纸上补画的小花台，忽然说：“等修好了，我们在花台种点薄荷吧，夏天泡水喝。”

“好啊，”林微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瓷瓶，“对了，这是我妈做的梅子酱，配馒头吃特别香，你尝尝。”

沈砚之挖了一勺，酸甜味在舌尖散开，像此刻的心情——忙碌里藏着甜，旧物里裹着暖。他看着林微言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觉得这翻修的日子，比想象中更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