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那句“清者自清”和主动的搀扶,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他自己心中掀起的波澜,远比在林薇心中要大得多。他千年修行,道心坚定如冰,从未因任何人、任何事动摇过原则。可方才,看着那女子卑微哭泣、自责不已的模样,他竟生出了怜惜,甚至……出手触碰了她。
这违背了他的道。
他回到静修的偏殿,试图入定,脑海中却反复浮现林薇(阿薇)含泪的眼眸和那句“我只是想报答仙人”。那眼神中的纯粹依赖与此刻因他而生的委屈,交织成一种陌生的情绪,缠绕在他心头,让他道心微乱。
“麻烦。”他低声自语,紫眸中闪过一丝烦躁。这个凡女,似乎成了他平静修行中的一个变数。但……想到她营造的那片安宁,想到她因外界流言而承受的委屈,他心中那点因道心波动而产生的不悦,又化为了更复杂的情绪。
与此同时,林薇正“黯然神伤”地收拾着简单的行囊,一副准备“不连累仙人,自行离开”的决绝模样。她动作缓慢,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啜泣声,确保每一丝动静都能传入白子画的耳中。
果然,在她即将踏出山神庙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了白子画清冷的声音:“你去何处?”
林薇身体一颤,缓缓回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绝望又带着一丝解脱:“阿薇……阿薇不能再连累仙人了。阿薇这就离开,回凡间去……求仙人……保重。”她说完,深深一拜,转身欲走。
“站住。”白子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薇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肩膀微微耸动。
白子画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单薄决绝的背影,心中那抹烦躁更甚,还夹杂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她若走了,这片好不容易寻得的宁静,是否也会随之消失?
“流言蜚语,何足挂齿。”他淡淡道,“本座既允你留下,便无人可驱你。”
林薇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泪水再次涌出:“仙人……您……您不赶阿薇走?”
“嗯。”白子画移开目光,“安心待着。”
这一刻,林薇知道,白子画心中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他为了她,无视了长留的规训,漠视了世间的流言。
【滴——目标人物白子画为宿主破例,公然对抗外界压力!保护欲与占有欲固化!道心裂痕加剧!攻略进度45%!】
就在蜀山这边“主仆情深”之际,长留山脚下,却是另一番光景。五年一度的长留收徒大典即将开始,各方求仙者云集。其中,就包括了一心向往长留、渴望再见尊上一面的花千骨。
她资质普通,却心性纯善,在考核中凭借一股韧劲和机缘,竟也磕磕绊绊地通过了几关。她心中满怀希望,也许……也许这次能成功进入长留,哪怕只是做个最低等的弟子,也能离尊上更近一些。
然而,她不知道,一双冰冷的眼睛,早已透过水镜,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长留大殿内,白子画受世尊摩严所托,以水镜术观察本届考核情况。当他看到水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带着几分执拗眼神的少女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花千骨……这个命格诡异的少女。
就在这时,他身旁侍立的林薇(白子画以“需人侍奉笔墨”为由,已默许她随侍在侧),突然“咦”了一声,指着水镜中的花千骨,怯怯地道:“仙人,那个小姑娘……阿薇好像见过。”
白子画目光转向她:“哦?”
“就在蜀山后山。”林薇努力回忆的样子,“那天……就是蜀山弟子来拜见仙人之后,阿薇好像看见她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张望……阿薇当时害怕,就没敢出声……”她说着,露出后怕的表情。
这话,半真半假,却恶毒至极。她成功地将“花千骨”与“窥探”、“鬼祟”联系在了一起。
白子画眼神微冷。他本就对花千骨那诡异的命格有所忌惮,此刻听到林薇的话,心中更生疑虑。此女,接近长留,究竟有何目的?
考核继续进行。最后一关,是问心路,考验心性。花千骨踏上问心路,幻象丛生。她心性单纯,却对白子画有着一份难以言说的执着,这执着,在问心路上被放大,成了她的心魔。她步履维艰,脸上露出痛苦挣扎之色。
水镜前,摩严等人纷纷摇头。此女心性不坚,执念过深,非可造之材。
白子画静静地看着,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林薇突然捂住心口,脸色煞白,气息微弱地呻吟了一声:“呃……”
白子画立刻转头:“怎么了?”
“没……没事……”林薇强撑着摇头,额角却渗出冷汗,“只是突然……心口有些闷……看到那小姑娘好像很痛苦的样子……阿薇……阿薇有点难受……”她说着,求助般地看向白子画,眼神脆弱。
白子画看着她这副模样,再看向水镜中因执念而痛苦的花千骨,心中蓦然升起一个念头:阿薇心思纯净,易受外界影响,此女执念深重,煞气隐现,若入长留,恐会冲撞了阿薇……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无法压下。
就在考核长老准备宣布花千骨失败时,白子画清冷的声音响彻大殿:“此女,心术不正,执念成魔,不宜入长留。”
一句话,奠定了花千骨的命运。
水镜中,花千骨听到这个判决,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抬头,仿佛想透过水镜看到那个下达判决的人。她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解。
摩严等人虽觉有些严厉,但见白子画开口,且理由看似充分,便也未再反对。
花千骨,被拒之门外。她与白子画之间,尚未开始,便被林薇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彻底斩断。
【滴——关键剧情点干预成功!原女主花千骨长留之路断绝!与目标人物白子画初始关联被切断!目标人物白子画为保护宿主(主观认为)做出不公决断!愧疚感与保护欲混合!攻略进度65%!】
林薇“虚弱”地靠在白子画身侧,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花千骨,你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了。
白子画,你为了我,亲手斩断了你的“命中注定”。
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美妙?
接下来的日子,林薇愈发“体弱多病”,时常因“感怀身世”或“受惊”而“旧疾复发”,需要白子画耗费仙力为她调理。白子画虽觉麻烦,但看着她依赖信任的眼神,和因他调理后露出的安心笑容,那点麻烦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他甚至开始亲自教她一些粗浅的养气法门,美其名曰“强身健体”。林薇“天赋异禀”,一学就会,进步神速,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白子画千年孤寂的心,在这种全然的依赖与崇拜中,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警惕,却又……隐隐沉溺。
他并未察觉,他看向林薇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淡漠,变成了如今的复杂难明,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与……关切。
而这一切,都被暗中关注着长留、心碎离去的花千骨,远远地看在眼里。她看到那个被尊上亲自带回长留、悉心照料、甚至亲自教导的凡女,心中的酸楚与不甘,如同野草般疯长……
林薇知道,种子已经种下。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份扭曲的“师徒情”,彻底变质为毁灭性的……爱恨纠葛。
白子画,你的劫,不是花千骨。
而是我,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