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小宴上的风波,如同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漼时宜心中的恐慌与绝望。她清晰地看到,师父周生辰的心,已经彻底偏向了那个看似柔弱、实则心机深沉的阿芜。而阿芜离去前那意味深长的一瞥,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时宜不甘心,她试图挽回。她更加勤勉地学习礼仪,精进琴艺,希望能重新吸引师父的注意。她甚至鼓起勇气,想找师父坦诚心事,诉说那份深埋心底、不容于世的倾慕。
然而,周生辰却似乎有意无意地在疏远她。他依旧温和,却少了从前的亲近;依旧会指导她功课,却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他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体弱多病”、需要“静养”的林薇(阿芜)身上。
林薇的“病”时好时坏。每当周生辰与漼时宜稍有接触,或时宜的才情引得旁人赞赏时,她便会“恰到好处”地头晕、心悸、旧伤复发。周生辰总是立刻抛下一切,赶到她身边,那份紧张与关切,刺痛了时宜的双眼。
王府的下人们见风使舵,对林薇越发恭敬,对时宜则多了几分疏远与同情。流言蜚语如同毒蔓,缠绕着时宜,让她喘不过气。她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局外人,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被那个叫阿芜的女子一点点夺走。
这一日,宫中传来消息,因边境暂稳,陛下有意为太子与漼时宜正式定下婚期。这本是漼氏一族期盼已久的喜讯,时宜却感到一阵冰凉。她爱的,从来都不是东宫太子,而是那个教她识字、带她骑马、护她周全的师父啊!
她心乱如麻,失魂落魄地在花园中徘徊,不知不觉走到了周生辰书房附近。却听见里面隐约传来对话声。
是师父和阿芜的声音。
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躲在廊柱后。
“……王爺,漼姑娘与太子殿下真是天作之合呢。”是林薇那柔柔弱弱的声音,“听闻婚期将近,真是可喜可贺。”
周生辰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道:“嗯,确是喜事。”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可这平静,却让时宜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师父……他就这么不在意吗?
“只是……”林薇的声音带上一丝犹豫和担忧,“阿芜近日总见漼姑娘愁眉不展,似乎……并不欢喜这门婚事。她心中……怕是另有其人吧?”
时宜浑身一颤,屏住了呼吸。
书房内,周生辰的呼吸似乎也滞了一下。他何尝不知时宜的心意?只是这份情,于礼不合,于理不容,他不能回应,也不敢回应。
“休得胡言。”周生辰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警告,“时宜是未来太子妃,此话若传出去,于她清誉有损。”
林薇立刻“惶恐”地请罪:“王爺恕罪!是阿芜失言了!阿芜只是……只是心疼漼姑娘,也……也心疼王爺。王爺待漼姑娘如师如父,倾囊相授,如今她却……生出这般不该有的心思,岂非让王爺为难?让天下人非议王爺?”
她句句看似在为周生辰着想,字字却如刀,切割着周生辰本就矛盾的心。是啊,时宜不该有的心思,是他这个做师父的失职。若传扬出去,不仅时宜身败名裂,他周生辰也难逃污名。
“够了。”周生辰打断她,语气中带着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此事不必再提。你身体未愈,少操心这些。”
“是……”林薇乖巧应声,眼中却闪过算计的光芒。她成功地在周生辰心里种下了对时宜“不该有的心思”的厌烦与对自身声誉的担忧。
廊柱后的时宜,听着师父那带着不耐的“够了”二字,如遭雷击,眼泪瞬间涌出。原来,在她心中重于泰山的爱恋,在师父那里,只是需要被制止的“胡言”,是让他“为难”的麻烦?那他这些日子对自己的疏远,就是因为这个吗?
她再也听不下去,踉跄着跑开了,心中一片死灰。
几日后,时宜病倒了,高烧不退,梦中呓语不断,反复喊着“师父”。漼氏家人忧心忡忡,请遍名医不见好转,只得求助周生辰。
周生辰来到时宜病榻前,看着徒弟消瘦苍白的脸,心中终究不忍。他坐在床边,试图安抚她。
时宜在迷迷糊糊中,感觉到熟悉的气息,猛地抓住他的手,泪如雨下:“师父……不要赶我走……时宜不想嫁入东宫……时宜只想陪在师父身边……”
周生辰身体僵住,想抽回手,却被时宜死死抓住。他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听着她泣血的告白,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心疼,更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窒息感。
就在这时,林薇“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脸上瞬间血色尽失,摇摇欲坠。
周生辰看到她,下意识地想挣脱时宜的手。
林薇却惨然一笑,泪水滑落,声音破碎:“王爺……原来……原来阿芜终究是个外人……是阿芜……痴心妄想了……” 说完,她转身就跑,仿佛承受不住这“打击”。
“阿芜!”周生辰心头一紧,猛地甩开时宜的手,起身欲追。时宜的手落空,心也彻底碎了。
“师父!”她绝望地喊了一声,呕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周生辰脚步一顿,看着床上气息奄奄的徒弟,又想到跑出去的林薇,陷入两难。最终,对时宜的责任感,还是让他暂时留了下来,急召军医。
而跑出去的林薇,则躲在暗处,冷笑着看着这一切。她知道,最后一击的时刻,到了。
当晚,周生辰安抚好时宜,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林薇的院落。院中寂静无声,房门虚掩。他推门进去,只见林薇背对着他,站在窗边,月光洒在她单薄的背影上,显得无比孤寂。
桌上,放着一封墨迹未干的信。
周生辰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上前拿起信。
信上的字迹娟秀,却带着决绝:
“王爺青鉴:阿芜卑贱之躯,蒙王爺不弃,收留庇护,恩同再造。然阿芜痴心,竟生妄念,见王爺与漼姑娘师徒情深,方知己身多余,徒惹烦忧。漼姑娘金枝玉叶,与王爺乃天定缘分,阿芜不敢亦不忍再横亘其间。王爺救命之恩,阿芜来世再报。今日别过,愿王爺与漼姑娘……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罪女阿芜绝笔。”
“白头偕老,永结同心”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周生辰心脏抽搐!她误会了!她以为他心中属意时宜!她要走!
“阿芜!”周生辰猛地抬头,却见窗边的林薇,不知何时已站在一张凳子上,手中握着一段白绫,正往房梁上抛!
她要自尽!
“不要!”周生辰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上去,在她即将踢倒凳子的瞬间,将她紧紧抱了下来!
林薇在他怀中剧烈挣扎,泪如雨下,哭喊着:“放开我!让我死!我活着只会让王爺为难!让漼姑娘伤心!我死了……一切都好了!”
“我不准!”周生辰死死抱住她,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与霸道,“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我不准!”
他看着她绝望的模样,想着那封决绝的信,再想到白日里时宜的告白,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攫住了他!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
“我没有!我没有属意时宜!”他捧住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激烈情绪,“阿芜,你听清楚!我心中之人,是你!只有你!”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两人之间。
林薇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
周生辰看着她眼中的泪水和脆弱,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他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你是我的……谁也不准抢走……谁也不准……”他在她唇边嘶哑低语。
【滴——目标人物周生辰情感彻底爆发!占有欲达到顶峰!对漼时宜愧疚感转化为疏远动力!宿主成功取代原女主!任务完成度99%!最终抉择点触发!】
林薇在心中放声狂笑!成功了!她终于逼得这位恪守礼法的小南辰王,冲破了师徒伦常,说出了悖逆之言!
第二天,周生辰以漼时宜需静心备嫁为由,奏请陛下,将其提前送返中州漼府,无诏不得再入南辰王府。此举近乎流放,彻底斩断了时宜与王府的联系。
时宜离府那日,天空下着细雨。她面色惨白,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没有再看周生辰一眼。而周生辰,只是站在廊下,面无表情地看着马车远去,袖中的手,却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选择了保护那个“为他付出一切”的阿芜,牺牲了那个“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徒弟。
马车消失在雨幕中,也带走了周生辰心中最后一丝温情与光明。他转身,走向林薇的院落,背影决绝而…孤寂。从今往后,他的世界,只剩下阿芜,和…无尽的黑暗。
【滴——目标人物周生辰与漼时宜关系彻底决裂!命运轨迹大幅偏移!宿主成为其唯一情感寄托!任务《周生如故》世界完成!综合评价:SSS级!获得巨额积分及特殊称号“命运篡改者”!开始剥离…传送…】
系统空间内,林薇清点着奖励,满意地笑了。
“师徒虐恋?家国大义?在绝对的利益和手段面前,不堪一击。”
下一个世界,该选谁了呢?
(第六个世界·周生如故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