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中作乐地想
抱着那沉甸甸、仿佛烫手山芋般的锦盒,林薇(剪秋)脚步虚浮地走向翊坤宫。每靠近一步,她都觉得自己的“简单”新手任务正在加速滑向深渊。翊坤宫的宫人见到她,脸上都难掩诧异——剪秋姑姑可是皇后娘娘的心腹,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竟亲自来送赏赐?
通传之后,林薇被引了进去。翊坤宫内的奢华炫目,与景仁宫的庄重压抑截然不同,处处透着华妃的张扬个性。年世兰已经换下了见客的正式宫装,穿着一身更为舒适的绯色常服,正斜倚在软榻上,由宫女小心翼翼地替她捶腿。见到剪秋,她凤眸微挑,带着几分审视和未散尽的奇异兴奋。
“哟,剪秋姑姑动作可真快,皇后娘娘刚赏下的东西,这就给本宫送来了?”华妃的语气依旧带着她特有的骄纵,但少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多了点……好奇?
林薇(剪秋)毕恭毕敬地将锦盒奉上:“回华妃娘娘,皇后娘娘惦记着您,特意吩咐奴婢即刻送来,说这软缎衬您肤色,头面也合您的气度。”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牙酸的奉承话,心里默默祈祷华妃可千万别觉得这是皇后在炫耀或者挑衅。
华妃示意宫女接过锦盒,打开看了看,指尖拂过那光滑的缎面和璀璨的红宝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皇后姐姐……真是有心了。” 她挥退捶腿的宫女,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剪秋身上,“剪秋,你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人,今日景仁宫那番话……你怎么看?”
来了!致命提问!林薇(剪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她怎么看?她用系统看!显示偏离度87.3%!但她能这么说吗?她只能硬着头皮,努力扮演一个忠心且略显困惑的宫女:“奴婢……奴婢愚钝,只觉得娘娘今日所言,皆是……皆是深意,奴婢需得好好领会。” 完美废话文学。
华妃嗤笑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她懒懒地靠回去,眼神飘向窗外,喃喃道:“摒弃前嫌,携手并进……一夫一妻,女子学堂……呵,真是疯了……” 可她眼底那簇火苗,却烧得更旺了些,“但这疯话,听着倒比那些虚情假意的姐姐妹妹有趣得多。”
林薇(剪秋)低着头,不敢接话。她感觉华妃的崩坏度也在稳步提升。
“行了,东西本宫收下了,回去替本宫谢过皇后姐姐。”华妃摆摆手,似乎有些倦了,但临了又加了一句,“告诉皇后姐姐,她的话,本宫……会好好想想的。至于这后宫……确实也该变变天了。”
林薇(剪秋)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来。走出翊坤宫,被冷风一吹,她才发觉自己腿都有些软了。华妃这态度,分明是半只脚已经踏上了皇后那条“贼船”啊!
接下来的几天,景仁宫仿佛成了后宫的新思想策源地。皇后宜修不再热衷于听各宫嫔妃请安时明枪暗箭的汇报,反而开始召集一些低位份、平日备受冷落的嫔妃、甚至是有学识的宫女,在景仁宫偏殿开办“读书会”。读的不是《女诫》《内训》,而是一些……系统出品的、封面印着《女性意识的觉醒》、《平等权利概论》等奇怪字样的书籍(林薇严重怀疑这是系统bug导致的资料泄露)。
更让林薇(剪秋)目瞪口呆的是,皇后居然真的开始起草一份名为《关于大清后宫管理制度改革暨推动男女平权之若干建议》的奏折!她,剪秋,皇后娘娘的头号心腹,日常工作从研究哪种香料能让人不孕,变成了帮皇后娘娘查阅典籍(主要是掩盖那些系统出品的违禁书籍)、润色奏折稿!
“娘娘,您看这句‘废除嫔妃等级制度,倡导基于感情的唯一伴侣关系’……是否过于……激进?”林薇(剪秋)拿着墨迹未干的奏折草稿,手都在抖。这折子递上去,皇上会不会以为皇后被妖孽附体了?
宜修却一脸坚定:“不破不立。若不直指核心,如何能撼动这千年积弊?” 她甚至拍了拍剪秋的肩膀,语重心长,“剪秋,你也要多学习,开阔眼界。女子并非天生就该困于后宅,我们也能有更广阔的天地。”
林薇(剪秋):“……谢娘娘教诲。”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也在被迫重塑。
后宫的画风彻底跑偏。华妃那边虽然还没公开表态支持,但翊坤宫往景仁宫送东西的次数明显增多,有时是些新奇玩意儿,有时是几句语焉不详的口信,内容从“今日天气甚好,适合思索人生”到“那本书的第三章颇有见地”。端妃、敬妃等原本的中立派,也被皇后这突如其来的“仁德”和“高深”搞得晕头转向,但至少表面上,后宫迎来了一种诡异的、前所未有的“和谐”。
最让林薇(剪秋)提心吊胆的,自然是甄嬛那边。按照原剧情,此刻应该是皇后一派暗中下手,让甄嬛腹中的孩子岌岌可危的时候。可现在,皇后天天忙着搞妇女解放,别说下手了,隔三差五还送去补品关怀,叮嘱她“好好养胎,将来孩子也要接受新式教育”。甄嬛起初也是疑窦丛生,但见皇后似乎真的再无动作,反而乐得清静,安心养胎,偶尔还会对皇后送来的那些“新奇”书籍流露出几分兴趣。
林薇(剪秋)的任务面板上,“确保实施堕了么订单”这一项,后面已经打上了一个鲜红的、巨大的【失败】。而“维持皇后人设”这一项,虽然没标记失败,但旁边不断闪烁的【严重偏离】警告,跟失败也没什么两样了。
她像个游魂一样在景仁宫里忙碌,身体力行地参与着这场诡异的“后宫改革”,内心充满了荒诞感。她给各宫送点心的时候,听到的不是阴谋算计,而是几个小嫔妃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女子是否也能参加科举”;她去内务府领份例的时候,看到太监们不是在克扣用度,而是在偷偷传阅一本手抄的《后宫同工同酬倡议书》……
“系统,”夜深人静时,林薇对着那个依旧在装死的糯米团子哀嚎,“这剧情已经彻底没救了吧?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躺平了?等着看皇上收到皇后奏折时的表情就行了?”
系统终于有了点反应,蓝光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主要剧情节点‘甄嬛失子’未触发……世界线变动率持续上升……警告……能量场不稳定……执行者请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突发状况?”林薇一愣,“还能有什么比现在更突发?”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声。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景仁宫,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娘娘!娘娘!不好了!皇上……皇上在养心殿大发雷霆!说……说娘娘您……妖言惑众,意图不轨!已经下旨……封锁景仁宫,要……要拿您问罪呢!”
林薇(剪秋)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看着同样脸色骤变,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果然来了”的决绝的皇后宜修。
得,崩坏剧情的第一个连锁反应——皇上的雷霆之怒,这不就来了吗?
她的“简单”新手任务,终于要以这种轰轰烈烈的方式,走向结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