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雨丝斜斜织着，把站台晕成一片模糊的水墨。林砚握着苏晚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掌心微凉的纹路，那是他描摹过无数次的形状，此刻却像是要刻进骨血里。

“别等了。”苏晚的声音很轻，被雨声揉得发飘，她仰头看他，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雨珠，像未落的星子，“南方的冬天不冷，我会照顾好自己。”

林砚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的话堵在胸口，沉甸甸的。他抬手，指尖掠过她被雨打湿的鬓角，动作轻得怕碰碎什么。“按时吃饭，别总熬夜改稿子。”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会尽快回来。”

列车的鸣笛声刺破雨幕，悠长而决绝。苏晚猛地抽回手，后退半步，指尖蜷缩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以此掩饰心底翻涌的酸涩。“走吧，别误了车。”她垂下眼，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一抬头，所有的伪装都会土崩瓦解。

林砚望着她，目光像是要穿透这漫天风雨，把她的模样牢牢记住。他想说“我舍不得你”，想说“再等等我”，想说“跟我走”，可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保重”。

他转身踏上列车，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走到车厢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见苏晚还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她的外套，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她没有抬头，只是望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列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离人的心脏。林砚贴着车窗，看着苏晚的身影一点点变小，直到被雨幕彻底吞没。他抬手，隔着冰冷的玻璃，描摹着她的方向，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混着窗外的雨水，模糊了视线。

苏晚直到列车彻底消失在雨雾中，才缓缓抬起头，望着列车离去的方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与雨水交织在一起。她抬手捂住嘴，压抑的呜咽声被雨声掩盖，只有肩膀不住地颤抖，诉说着心底无尽的不舍与牵挂。

雨还在下，站台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林砚的清冽气息，随着雨水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