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随便转了转周边就想沿着另外一条小路回家，等苏也回神过来时才发现他们走了会路过诊所的那条路。心里带着忐忑和期待，期待着诊所开着门，想见的人就在那里站着朝他挥手。

“喂喂！干什么啊，我跟你说话儿呢”全青皱着眉头在苏也面前挥了挥手。

“啊？昂昂？听着呢”苏也被迫回神也没气，就是单纯的觉得很尴尬。眼看着离诊所越来越近了，心脏跳的直明显。

“你说的是那家？”

全青伸手在苏也面前指了指，那家宠物店就近在咫尺，抓住心脏的还有那盏小灯。

苏也的目光顺着全青的手指望过去，呼吸瞬间滞了半拍。

不是记忆里冷冰冰的诊所白墙，而是刷着浅原木色的店面，门口挂着一串小巧的风铃，风一吹就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橱窗里摆着几个毛茸茸的宠物窝，隐约能看见里面蜷缩着几只奶猫，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后漫出来，把整个店面裹得像块刚出炉的舒芙蕾，软乎乎的透着暖意。

而那盏让他心头一紧的小灯，就挂在店门上方的招牌旁，是个小小的橘色灯笼，灯面上绣着潦草的字，被灯光映得微微发亮。

“不是诊所啊，”全青咂了下嘴，反倒来了兴致，“原来是宠物店，我之前怎么没注意过？走，进去看看！”

苏也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全青拽住了。少年的手掌温热，力道却不小，拖着他就往店门走。他下意识地想挣开，脚尖在原地蹭了蹭，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又慌又甜——不是诊所，是历峥的宠物店？他怎么会开宠物店？

“哎，等等……”苏也的声音细若蚊蚋，刚说出口就被风铃的响声盖了过去。

店门是虚掩着的，全青轻轻一推就开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宠物零食的奶香味扑面而来，不算浓烈，却意外地让人安心。店里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些，货架沿着墙壁摆开，上面摆满了狗粮、猫砂、玩具和各种宠物用品，货架之间留着不算宽的过道，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暖黄的灯光是从天花板上的吊灯洒下来的，灯罩是磨砂玻璃做的，光线柔和得不刺眼。而就在货架尽头的柜台后，苏也看见了那个让他心跳失控的身影。

历峥背对着门口站着，似乎正在整理货架最上层的东西。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灯光顺着他的发顶滑下来，在他的肩背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把他原本就硬朗的轮廓衬得柔和了些。

他的侧脸对着光，苏也能清晰地看见他高挺的鼻梁，鼻尖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线分明，下颌线的弧度利落却不锋利。不知道是在专注地做什么，他的眉头微蹙，眼神沉敛，连呼吸都像是放轻了些，整个人透着一种安静又沉稳的气场。

苏也的心脏“咚咚”地跳得更厉害了，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了眼前的这幅画面。原来历峥穿便服是这个样子，原来他认真做事的时候，会是这样的神态。

“请问，有人在吗？”全青的声音打破了店里的安静。

历峥闻言，动作一顿，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也身上时，苏也清楚地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就被温和的笑意取代。他的眼睛是偏深的颜色，像浸在温水里的黑曜石，亮得很，却又带着一种克制的温润，不像平日里偶尔见到时那样疏离，也没有过分的热络。

“你们好，”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浅浅的涟漪，当他视线扫过苏也时，唇角上升了三个像素点“是想买东西，还是来看看宠物？”

全青拉着苏也往前走了两步，大大咧咧地说：“路过看见灯亮着，就进来逛逛！你这店什么时候开的啊？之前这儿不是诊所吗？”

历峥从货架后走了出来，脚步轻缓，走到柜台边停下。他的身高比苏也想象中还要高些，站在那里，莫名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刚开没多久，”他笑了笑，眼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中和了他硬朗的长相，“之前的诊所搬地方了，我就盘下来开了这家宠物店。”

“哇，那挺好啊！”全青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店里的宠物，“你这儿有小狗吗？我想看看。”

“有的，在里面的活动室，”历峥侧身指了指柜台后面的一扇门，“不过现在有点晚了，它们都快休息了，声音轻一点就好。”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偶尔会落在苏也身上，停留一两秒就移开，像是怕打扰到他，又像是在刻意保持着距离。苏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脸颊微微发烫。

“苏也，你不看看吗？”全青回头喊了他一声。

苏也抬起头，正好对上历峥的目光。历峥的眼神很温和，带着一点询问的意味，见他看过来，还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鼓励他。

“我……我已经有年糕了~”苏也的声音有些发紧，他错开历峥的目光，假装去看货架上的宠物玩具。

历峥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偶尔在全青提问的时候，耐心地解答几句。他说话的语速不快，条理清晰，不管全青问什么，哪怕是很幼稚的问题，他都不会显得不耐烦，始终保持着温和稳重的态度。

苏也偷偷地用余光看他，看见他弯腰给全青指笼子里的小狗时，后背的针织衫被撑起一点弧度，看见他伸手轻轻抚摸小狗的头顶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看见他回答问题时，嘴唇开合的弧度都很好看。

他发现历峥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带着一点薄茧，可能是经常照顾宠物的缘故。他还发现历峥的耳朵很挺，耳尖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别的。

“你一个人看店吗？”苏也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比预想中要小一些。

历峥转过头，看向他，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嗯，目前是我一个人。”

“那会不会很忙啊？”苏也又问，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多余，脸颊更烫了。

“还好，”历峥温和地说，“熟客比较多，平时也不算太忙。”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以后有想养的宠物，或者家里有宠物需要用品，都可以来这里看看，我给你优惠。”苏也想，两人明明刚刚去露营，怎么突然把自己当外人了，他不戳破那层纸，苏也也不好相认。

苏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历峥的眼睛。他的眼神很真诚，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热络，但又没有越过界限，那种克制的温柔，像羽毛轻轻搔在苏也的心尖上，让他既觉得温暖，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他不知道历峥眼底的克制是什么原因，是因为他们还不算很熟悉，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历峥对他，似乎和对全青有些不一样，那种不一样很微妙，像藏在温水里的糖，要细细品味才能察觉。

全青还在兴致勃勃地逗着小狗，嘴里絮絮叨叨地跟历峥聊着天，问东问西。历峥始终耐心地回应着，偶尔会把目光投向苏也，每次都能让苏也的心跳加速几分。

店里的暖灯一直亮着，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柔和的光晕。风铃偶尔会被风吹响，叮铃叮铃的，和小狗的呜咽声、全青的说话声、历峥低沉的回应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温暖又安静的画面。

苏也站在那里，看着历峥的侧脸，听着他的声音，心里的忐忑渐渐被暖意取代。他偷偷地想，原来这样近距离地看着他，听他说话，是这样让人安心的事情。

他不知道的是，历峥在回答全青问题的时候，目光也会不自觉地飘向他，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攥起的手指，眼底的温和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在意，还有一份深深的克制。

那份克制，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着他和苏也，也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等着在未来的某一天，被时间缓缓揭开。

全青逗了一会儿小狗，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拍了拍苏也的肩膀：“哎，不早了，我们该回家！”

苏也回过神，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历峥，又看了一眼笼子里的小狗，点了点头：“嗯，好。”

历峥送他们到门口，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慢走，路上小心。”

“好嘞！老板再见！”全青挥了挥手，拉着苏也转身往外走。

苏也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历峥还站在门口，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眼神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依旧是那种温和又克制的模样。

风铃在风里叮铃作响，橘色的小灯笼亮着暖光，映在苏也的眼底，也映在了他的心里。

“喂，苏也，”全青忽然开口，“你刚才是不是一直盯着那个老板看啊？”

苏也的脸颊一红，连忙否认：“没有啊，我就是在看宠物。”

“骗人！”全青促狭地笑了，“我都看见了，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怎么，你认识他？”

苏也的心跳又快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嗯，就是跟我一起露营的那个…宠物搭子啊…”

“哦？”全青挑眉，“他叫什么名字啊？人挺好的，长得也帅！”

“历峥。”苏也轻声说，这两个字在他心里滚了一圈，带着淡淡的暖意。

“历峥，”全青念叨了一遍，“名字挺好听的。下次有空，我们再来看小狗啊！”

苏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前走。夜色温柔，晚风拂面，带着一点草木的清香。他的心里，还残留着刚才在店里看到的暖光，还有历峥温和的侧脸，以及他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下次再来这里，会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从今晚开始，这家挂着橘色小灯笼的宠物店，这个叫历峥的少年，会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带着温暖的期待，慢慢生长。

而远处的宠物店里，历峥看着苏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眼底的温和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犹豫，还有一丝深深的克制。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转身回到店里，关掉了门口的小灯笼，只留下店里的暖灯，在夜色中亮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货架上的宠物玩具安安静静地躺着，活动室里的小狗已经进入了梦乡，发出轻轻的鼾声。历峥走到柜台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灿烂，眉眼间和苏也有几分相似。

他看着照片，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少年的脸颊，低声呢喃：“苏也……”

那声音很轻，被店里的寂静吞没，只有暖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眼底深藏的秘密。

原来，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苏也。

未完待续

作者说:抱一丝，上个星期长假太安逸了，忘记更新了！థ౪థ

暖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