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城门悬首的第三日，辽西城内已全然换了气象。

归降的守军被重新整编，流民分到了城外开垦的荒地，市集上渐渐恢复了人声，唯有城门楼那具早已僵硬的尸身，仍昭示着叛逆的下场。

林泽一身银甲未卸，正与徐庶、张辽等人站在城头眺望北方。

平原千里，烟树渺茫，那便是公孙度盘踞的辽东腹地。

“公孙度的使者还没到？”林泽声音平静，目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回大人，昨日已派人快马送往襄平，料想今日便有回音。”徐庶拱手道，“柳毅已修书一封，详述辽西之战始末，言明淳于琼伏诛、高句丽援军被断之事，公孙度若识时务，自会俯首称臣。”

话音刚落，城下斥候疾驰而来，翻身下马高声禀报：“大人！公孙度使者已至城外，随带黄金百两、绸缎千匹，愿献表称臣，永为大汉藩属！”

张辽闻言冷笑：“这公孙度倒是见风使舵，前日还想引异族入境，如今倒乖乖臣服了。”

“乱世之中，趋利避害本是常态。”林泽淡淡道，“传我命令，开城门，宣使者入城，大堂相见。”

不多时，公孙度的使者便在士兵引领下步入郡守府大堂

使者身着锦袍，神色谦卑，见了林泽便跪地叩首：“辽东使者李默，拜见车骑将军！我家主公感念将军神威，愿献辽东六郡版图，岁岁纳贡，永不反叛！”

说罢，双手高举一卷绢帛，正是公孙度的降表。

林泽并未起身，目光扫过降表，沉声道：“你家主公既愿归降，为何前日要派使者前往高句丽？莫非是假意臣服，欲等援军再图不轨？”

李默脸色一白，连忙叩首道：“将军明鉴！前日派往高句丽之事，实是淳于琼蛊惑，我家主公一时糊涂才出此下策。如今淳于琼已死，主公幡然醒悟，深知引异族入境乃是灭族之举，故遣小臣前来请罪，愿听将军处置！”

徐庶在一旁缓缓开口：“既愿归降，便需拿出诚意。公孙度需亲自前往襄平城外献城，解散私兵，由联军接管辽东防务。此外，需将境内所有高句丽使者尽数擒获，押解至此，以绝后患。”

李默连连应诺：“不敢不从！小臣这便回襄平禀报主公，三日之内，必遵将军之令行事！”

林泽颔首：“去吧。告诉公孙度，若有半点虚言，我北境铁骑三日便可踏平襄平！”

李默吓得连连叩首，起身狼狈离去。

待使者走后，张郃上前道：“大人，公孙度虽愿归降，但其麾下旧部众多，若不加以安抚，恐生变故。”

“此事我已有计较。”林泽道，“秦素素，你率飞燕卫即刻前往襄平，暗中监视公孙度动向，若有异动，就地处置。张辽、张郃，你二人率三万步骑，随我前往襄平受降，接管防务。徐庶仍留辽西，安抚百姓，整顿粮草，支援前线。”

“末将领命！”众人齐声应道。

三日后，襄平城外。公孙度果然亲自率文武百官出城迎接，一身素服，双手捧着辽东六郡的版图与户籍册，跪在道旁。

其身后，昔日追随他的将领们个个神色忐忑，身旁则押着数十名高句丽使者，正是此前被派往联络援军之人。

林泽率大军抵达，翻身下马，走到公孙度面前，接过版图与户籍册，沉声道：“公孙度，你可知罪？”

公孙度连连叩首：“罪臣知罪！罪臣一时糊涂，险些酿成大错，幸得将军宽宏大量，愿给罪臣改过自新之机！”

“念你最终悬崖勒马，未让异族得逞，今日便饶你性命。”林泽道，“即日起，辽东六郡归大汉管辖，设辽东太守一员，由柳毅暂代，你则随我返回阳武，闭门思过，无召不得离京。”

公孙度心中虽有不甘，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唯有伏地谢恩。

接管襄平后，林泽当即下令将所有高句丽使者斩首，头颅送往高句丽王庭，附信一封：“汉境之内，岂容异族觊觎？若再敢派一兵一卒踏入中原，定踏平高句丽，鸡犬不留！”

消息传回高句丽，王庭上下震动，自此再不敢轻易窥探大汉边境。

处理完辽东事宜，林泽正欲率军返回阳武，却接到了来自许都的急报。信使快马加鞭，神色慌张地闯入郡守府：“将军！袁绍旧部袁谭、袁尚兄弟，在冀州聚众反叛，声势浩大，已连破数城，逼近许都！朝廷急召将军回师平叛！”

林泽眉头一皱，手中的茶杯重重搁在案上。袁氏残余势力，终究还是死灰复燃了。

“看来，这北方的太平，还需再用鲜血来稳固。”林泽眼中寒芒再起，转身对张辽等人道，“传令下去，大军即刻拔营，回师冀州！此次，必让袁氏余孽，断子绝孙！”

号角声再次响起，数万联军将士调转马头，朝着冀州方向疾驰而去。

夕阳下，铁骑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一场新的厮杀，即将在冀州大地上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