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着

华子并没有就此放弃。

自从学校遇到谈过话之后，即使玲子已经明确表达过自己已经不再执着于过去事情的态度，华子却变本加厉。

这一天，玲子扯着外套恨恨的回头，盯着身后已经连续跟着自己三天的男人，“我希望你知道自己现在是跟踪，是一种很严重的骚扰行为！”

“没有人能够阻止一位痴情的单身男性向一位尚未婚娶的妙龄女子示好。玲子，我并不是骚扰，我只是不能再忍受看不到你的每一天。”

玲子：“……”犹记得华子当年嘴笨的模样。“看来离开我的这些年，你这方面经验相当丰富，感人的情话竟已经能够信口拈来。”

华子皱着眉，看上去有些苦恼，“离开你的这四年，但凡有空我便会给你写信，情信，其实都是我的真情实感而已，只是你已经不习惯。”

写信。

是了，当年手机虽然已经很普及，但是在初高中的学校里，纸条、交换日记以及各式各样信件的地位仍旧不可撼动。

莫名想起自己曾经给华子写过的信，不知道他是不是还留着？

“那时候我总是因为不会说好听的话，惹得你不高兴，也总是不懂得哄你，实在让你受委屈了。”

玲子愣了愣，片刻低头，终于没有再针锋相对，只是低低叹了口气，“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太深了，我诚实的说，真的没有办法心无旁骛的和你一起去面对任何事情，更遑论试图修复那样特殊的关系。”

“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华子执着。

玲子这一瞬间想起了很多，比如当年痛苦的自己，比如这些年来的生活缩影，从毕业到工作，最后想起了家里亲戚连番的催婚，还有尝试过发展恋爱关系的那些人，最后想起了季明。

“再说吧。”玲子埋着头。

到了晚上，玲子给季明打了一个电话，“季明，晚上有空吗？出来吃个夜宵？”

点了一锅鱼汤，一份口味虾，一盘子时蔬。然后又叫了两瓶啤酒，季明望着玲子笑。

季明可以说是个完美的结婚对象，至少对于玲子来说是这样。英俊，温和，幽默，有份安定的工作，有车有房。

端起酒杯跟季明碰了一下，玲子喝了一口，季明将一杯一口喝了下去，完了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吧嚼吧吃了，这个过程玲子一定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面露微笑。季明身上最难得的地方就是，他既有翩翩公子的温和和耐心，喝起酒来却又有股东北糙汉子的味道，如果你不去看他卷得整齐的袖口，也不去看他梳得整齐的头发。

这也是最初吸引玲子的地方。

“你跟李玉华认识？”玲子放下酒杯问道。

季明笑了笑，“原本是不认识的，后来他找到我，跟我说了你们的故事。”

“然后呢？”

“玲子，你是个好姑娘。但是望着我的时候，眼底的清冷可能连你自己都没有发觉。如果你始终有心结尚未解开，不妨跟他再次接触试试。”

“你相信他？”玲子追问。

“玲子，感情的事情，有时候不妨相信自己的感觉。退一万步讲，不试你又怎么会死心呢。”说着剥了个大虾子吃了。

玲子突然笑了，“上次我们吃虾，你第一个可是剥给我吃的。”

闻言季明哈哈大笑起来，“玲子，试试吧。如果真的不行，你再来找我。”

“听着倒是把你当成了备胎。”玲子坏笑。

“备胎也无妨。”

玲子嘴边的笑僵了僵，抿了抿嘴，复才笑道，“与其说把你当作备胎，不如说是我被你嫌弃了，致力于把我推向别人。”

“玲子，如果是我，我定然会试试。总归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没有到那么深的程度，备胎说不上。”

成年人就是这样啊，稳重，理性，又随和。不会把事情推向不同的极端。玲子琢磨着，说，“季明，我从未想过自己还会碰上像你这样的人。”

“什么人？”

“好人。”

季明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过了三天，玲子又下班，看到等在楼下的华子，这次却没有错身而过，只是望着华子说，“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我们可以一起。”华子看起来很是开心，那种笑容，玲子非常熟悉。心恍惚间仿佛遭到了撞击，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哗啦呼啦的被风吹动了，痒痒的。

玲子沉默得上了华子的车，跟着华子来到了一家私家菜馆门口。

“知道你不挑食，口味重，这家绝对合你的胃口，我们试试？”

那会儿还在学校的时候，两个人因为吃东西这种小事吵过很多次，无非就是吃什么、不知道、随便、不爱吃、吃……之类的纠纷而已。你埋怨我莫名其妙，我埋怨你不解风情。

现如今，他成熟到，已不似当年。

“你女儿多大了？”

“我哥哥的女儿。”华子认真的强调。也仿佛没料到玲子这时候会问出这个问题，华子放下筷子，“三岁多了。”

“嗯，日子挺好的，我还记得是5月21日？她接下来的人生肯定可以很幸福。”

“嗯。挺乖，从小就省心。”说到女儿华子仿佛有些欣慰，微微笑了起来。玲子却觉得有些刺眼，瞥了一眼便端起水喝了两口，“女儿还小，不适合到处奔波，也需要陪伴。既然有这段父女缘，好好珍惜，好好呵护。”

“你就没有其他要问的了？”华子表情重新严肃下来，慢吞吞从随身的黑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这里面是我跟她的离婚书，还有目前我所有的经济状况说明，以及户口本。”

玲子看了一眼，“这类东西你也随身带？”

“你随时问，我就可以随时给你看。以后跟你一起的每一步我都会走得稳稳当当，断然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像你说的，我要珍惜。”

“属于你的东西，才有资格珍惜。否则就是困扰。”

“玲子，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即便爱，也没有人有我对你这么深沉。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我早就不是当年的那个我了，如果你想试图可以珍惜我，那么至少，你需要先重新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