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名正言顺的追求

晚宴的风波如同在海城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荡漾，经久不息。纪止渊那番“为爱当三”的石破天惊之言，迅速取代了之前所有关于谈茉的不利流言，成为了上流社会茶余饭后最炙手可热的谈资。

只不过，这一次舆论的风向彻底变了。人们谈论的不再是“品行不端的孤女”，而是“那个让纪止渊疯狂的小妖精”，语气中充满了好奇、惊叹，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毕竟，能被纪止渊那样身份地位、且向来冷情克制的男人，不惜自毁名声、当众宣告追求，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震撼和……殊荣。

纪家别墅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谈茉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了一个无形的聚光灯下。虽然那些恶意的揣测消失了，但来自四面八方的关注却更多了。她出门上学，都能感觉到周围人投来的、带着探究和好奇的目光。

而纪止渊，在经历了那晚惊世骇俗的宣言后，仿佛彻底撕掉了那层名为“长辈”的伪装，行为举止变得……更加直白和“名正言顺”起来。

是的，名正言顺。他现在是“追求者”纪止渊，而不是“纪叔叔”。

他开始每天雷打不动地接送谈茉上下学。起初谈茉是强烈拒绝的，但他只用一句话就堵住了她的嘴。

纪止渊“我不放心。林薇虽然不敢再明着做什么，但难保没有其他人因为好奇或者其他心思来打扰你。在我身边，最安全。”

他开的也不是那辆标志性的、容易引人注目的劳斯莱斯，而是一辆相对低调的黑色宾利，但停在大学门口，依旧能引来不少侧目。

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想吃的甜品，然后让助理买好，在她下课时“恰好”送到她手里；他会关注她专业相关的讲座和竞赛信息，将筛选过的、真正有价值的内容发给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施舍意味的“提供帮助”；他甚至开始看一些年轻人喜欢的电影和书籍，只为了在送她回家的路上，能和她有多一些共同话题。

他的追求，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试探和暧昧拉扯的“勾引”，而是变成了一种沉稳的、细致的、无处不在的渗透。

他依旧戴着那副银丝边框眼镜，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气质成熟内敛，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眸里，不再掩饰其中的深情、专注和势在必得。

谈茉的心，在这些细致入微的“攻势”下，不可避免地一点点软化。

感动于他毫无保留的维护，震撼于他当众宣告的勇气，也……沉迷于他此刻毫无保留的、成熟的魅力。

但她心里依旧有个结——他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和沈聿安分手的？

这天，又是纪止渊来接她放学。车上，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谈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终于忍不住，转过头，问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谈茉.“你……那天在晚宴上说，我早就和沈学长分手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纪止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语气平淡。

#纪止渊“猜的。”

谈茉.“猜的？”

谈茉不信。

#纪止渊“嗯。”

纪止渊目视前方，声音沉稳。

#纪止渊“从你答应和他交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你看他的眼神，太干净，没有那种……女孩子看喜欢的人时，会有的光。”

他顿了顿，继续道。

纪止渊“后来，你虽然刻意在我面前维持着和他‘感情稳定’的假象，但破绽太多。你会因为他靠近而下意识地保持更远的距离，你接他电话时的语气虽然温柔，却缺少真正恋人之间的亲昵和依赖。最重要的是……”

他再次侧头，深深地看着她。

纪止渊“你看我的眼神，变了。”

谈茉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

#谈茉.“我……我看你什么眼神……”

纪止渊“不再是以前那种纯粹的、带着仰慕和小心翼翼的爱恋”

纪止渊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纪止渊“而是多了生气，多了恼怒，多了不甘……还有，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吸引后的挣扎和心动。”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小锤，精准地敲打在谈茉的心上，将她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情绪，赤裸裸地剖析开来。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

纪止渊“所以，我赌了一把。”

纪止渊收回目光，语气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

纪止渊“我赌你早就恢复了自由身，赌你心里还有我。晚宴上的那番话，既是为了替你澄清，也是为了……逼你，也逼我自己，再无退路。”

谈茉彻底沉默了。她靠在椅背上，心里乱成一团。原来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小报复”，在他眼里根本就是漏洞百出。这个老男人，心思深沉得可怕！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除了被看穿的羞恼之外，还有一丝……莫名的甜意和安心？

车子平稳地驶入纪家别墅。

下车前，纪止渊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他转过身，目光沉静而认真地看着谈茉。

纪止渊“小茉，以前是我不对，是我懦弱，用年龄和辈分做借口，伤害了你。我知道，让你立刻重新接受我很难。”

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

纪止渊“我不求你马上原谅我，也不逼你现在就给我答案。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名正言顺追求你的机会。让我用以后的时间，证明我的心意，弥补我过去的混账。”

他看着她，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纪止渊“可以吗？”

谈茉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照出自己有些慌乱无措的影子。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脸颊在发烫。拒绝的话在嘴边盘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咬了咬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飞快地解开安全带，低低地说了声“我先进去了”，便拉开车门，逃也似的跑进了别墅。

没有答应。

但……也没有拒绝。

纪止渊看着她仓促逃离的背影，并没有感到失望，反而缓缓勾起了唇角。

他知道，她心乱了。

而对于一个攻城略地的将军来说，敌人心乱，便是最好的进攻时机。

他的小姑娘，这次，真的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