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那个充满冲击力的“浴室偶遇”之后,谈茉几乎是逃回自己房间的。她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那个老男人!他绝对是故意的!用那种方式……那种姿态出现!还有那些暧昧不清的话!他简直是把“勾引”两个字写在了脸上!最可气的是,自己居然真的被他那副皮囊蛊惑了,还傻乎乎地说出了“看胸肌”那种话!
谈茉懊恼地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感觉自己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可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回放起那幅画面——湿漉漉的黑发,滑落的水珠,紧实的肌肉,还有那副该死的、架在高挺鼻梁上,在氤氲水汽中更显禁欲又撩人的银丝边框眼镜……
谈茉.“啊啊啊!不许想了!”
她用力摇头,试图驱散那些画面,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一丝隐秘的、被强行压下的悸动,如同顽强的小草,悄然滋生。
这一夜,谈茉睡得极不安稳。
周日早上,她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下楼,打算随便弄点早餐就继续回房肝论文,尽量避免和那个“危险分子”碰面。
然而,事与愿违。
她刚走进餐厅,就看见纪止渊已经坐在了餐桌主位上。他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灰色休闲长裤,鼻梁上依旧架着那副眼镜,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平板电脑上的财经新闻。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儒雅,与昨晚那个散发着强烈性张力的形象判若两人。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语气自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纪止渊“早。厨房温着粥和点心。”
#谈茉.“早,纪叔叔。”
谈茉低低地应了一声,尽量目不斜视地走到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给自己盛了一小碗粥,小口小口地吃着,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餐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细微的餐具碰撞声和他偶尔翻动电子页面的声音。
这种安静让谈茉更加不自在。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
纪止渊“论文进度如何了?”
他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话题正常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谈茉.“还……还行,快收尾了。”
谈茉盯着碗里的粥回答。
纪止渊“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我说。”
他语气温和,带着长辈式的关怀。
#谈茉.“谢谢纪叔叔,不用了。”
谈茉立刻拒绝,她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
纪止渊看着她那副全身戒备、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一整天,谈茉都尽量待在自己房间。但纪止渊的存在感却无处不在。
她出来倒水,会“恰好”遇到他从书房出来;她去厨房找吃的,会发现他刚泡好一壶茶,还“顺便”问她要不要尝尝;甚至她只是站在二楼的走廊窗边透气,都能听到他上楼的脚步声……
他并没有再做出什么逾矩的行为,说话也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偶遇”和他看似平静的目光下隐藏的深沉,都让谈茉的心弦一直紧绷着。
她知道,这是他的攻心计。他在用这种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方式,一点点蚕食她的防线,让她习惯他的存在,让她无法彻底将他摒除在外。
时间在一种微妙的张力中流逝。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橘红色。谈茉终于完成了论文的初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决定下楼去花园里走走,透透气。
刚走到别墅门口,就遇见了似乎也是刚从外面散步回来的纪止渊。他手里还拿着一个似乎是刚送达的、包装精美的扁平纸盒。
纪止渊“论文写完了?”
他看着她,问道。
#谈茉.“嗯,初稿完成了。”
谈茉点点头,目光好奇地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盒子。
纪止渊顺着她的目光,将盒子递给她。
纪止渊“下午刚送来的,给你的。”
#谈茉.“给我?”
谈茉一愣,没有立刻去接。
谈茉.“这是什么?”
#纪止渊“打开看看。”
纪止渊语气平淡。
谈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质感极好的羊绒围巾,颜色是她很喜欢的温柔燕麦色,触手柔软温暖。
谈茉.“这……”
她抬头,不解地看着他。无缘无故,送她围巾?
#纪止渊“天气预报说过几天要大幅度降温。”
纪止渊推了推眼镜,理由给得冠冕堂皇。
纪止渊“你上次不是说之前那条围巾丢了吗?正好看到,就顺手买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真的只是一件顺手的小事。但谈茉看着那条明显价值不菲、且颜色款式都极其符合她审美的围巾,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他连她随口抱怨的一句“围巾丢了”都记得?
#谈茉.“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接受他的礼物,感觉像是在某种无形的较量中认输。
纪止渊“不值什么钱。”
纪止渊语气不变,目光却沉静地看着她。
纪止渊“长辈给晚辈买点东西,很正常。”
又是“长辈”、“晚辈”!谈茉被他这套说辞噎了一下,心里那股叛逆劲儿又上来了。他明明心思不纯,却总要披着这层“长辈”的外衣!
她捏着围巾盒子,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时,纪止渊却忽然上前一步,靠近了她。
谈茉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门框。
纪止渊没有进一步逼近,只是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地,帮她将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他的指尖微凉,轻轻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谈茉身体一僵,心脏猛地一跳,抬眸瞪他。
谈茉.“你干什么?!”
纪止渊看着她瞬间炸毛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纪止渊“头发乱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又缓缓上移,对上她带着羞恼的眼眸。
然后,在谈茉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他忽然俯下身,极其快速而又轻柔地,将一个微凉的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一触即分。
如同蝴蝶短暂停留,却在她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谈茉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纪止渊直起身,看着她瞬间爆红的脸颊和呆滞的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语气却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无辜的反问:
纪止渊“怎么了?叔叔亲吻一下小辈的额头,表示安慰和鼓励,不可以吗?”
他居然还能用这么正经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谈茉气得浑身发抖,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羞恼交加,恨不得把手里的围巾盒子砸到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她想大声质问他,想骂他无耻,想揭穿他这副虚伪的嘴脸!
可是,话到了嘴边,她却猛地刹住了车。
她不能。
她怕自己一旦失控,那狂乱的心跳,那因为他一个轻吻就溃不成军的慌乱,那心底隐秘的、无法否认的悸动……都会暴露无遗。
那样,她就真的输了。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用力到几乎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尖叫和质问。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委屈和一种被他看穿心事的狼狈。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推开他,抱着那个围巾盒子,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跑着冲上了楼。
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纪止渊站在原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额头肌肤细腻温软的触感。
他眼底的得逞笑意终于不再掩饰,缓缓漾开。
虽然只是额头,但……总算如愿偷香了。
他的小姑娘,果然心软又嘴硬。
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来。
而逃回房间的谈茉,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围巾盒子。她抬起手,指尖颤抖地触碰着自己刚刚被他亲吻过的额头,那里仿佛还烙印着他微凉的唇温。
心脏,依旧在失控地狂跳。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撩动的心弦交织在一起,让她眼圈发红。
这个混蛋老男人!
她气他的得寸进尺,更气自己……居然可耻地心动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纪景唯发来的消息,说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就到。
看着这条消息,谈茉心里五味杂陈。
独处的时光结束了。那个男人的“攻势”,会因此而暂停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看似坚固的心防,已经被他撬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