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入侵”与“默许”的拉锯,充斥在生活的细节里。
比如吃饭。郭文韬讲究营养均衡,三餐规律,口味清淡。蒲熠星则是个随心所欲的垃圾食品爱好者,作息跟着灵感走,饿了下碗泡面也能凑合。
在一起后的第一次正式晚餐,郭文韬做了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和一碗番茄蛋花汤。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得像餐厅出品。
蒲熠星拿着筷子,对着那条寡淡得几乎看不见油星的鱼研究了半天,诚恳发问:“文韬,你们学数学的,是不是连盐分摄入都要精确到克?”
郭文韬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鱼肉,细嚼慢咽后,才开口:“健康。”
“生命在于折腾,”蒲熠星撇嘴,但还是老老实实拿起勺子去舀汤,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诶?这汤不错!”
后来,郭文韬的餐桌上,偶尔会出现一道颜色格外鲜亮、口味明显加重的菜,比如糖醋排骨。而蒲熠星的泡面库存,则会时不时被郭文韬以“过期了”或者“占地方”为由,“清理”掉一部分,替换成一些看起来就很健康的速食鸡胸肉或燕麦片。
再比如睡觉。郭文韬作息雷打不动,十一点准时上床,六点半自然醒。蒲熠星是典型的夜猫子,灵感来了能通宵,没事能睡到日上三竿。
刚开始同居(主要是蒲熠星赖着不走)时,这成了最大的矛盾。
郭文韬睡着后,蒲熠星在旁边敲键盘或者打游戏,即使戴了耳机,微弱的光线和按键声也能把浅眠的郭文韬吵醒。而郭文韬早起时,哪怕动作再轻,蒲熠星也会被细微的动静闹得睡不着,顶着鸡窝头暴躁地捶床。
为此,两人进行过一场严肃(单方面)与非严肃(另一方)的谈判。
郭文韬列出数据:睡眠剥夺对认知功能、情绪稳定、身体健康的具体危害。
蒲熠星打着哈欠反驳:“灵感是玄学,不讲科学。半夜思路最清晰。”
最后达成的协议是:蒲熠星如果熬夜,必须去书房,并且保证绝对安静;郭文韬早起,动作需进一步放轻,并且负责准备好早餐——这直接导致了蒲熠星早餐规律了许多,毕竟能让郭大学神亲手做早餐的机会不多。
当然,协议是协议,执行起来总有意外。
比如某个深夜,郭文韬被书房隐约传来的、压抑着的兴奋低呼吵醒。他皱着眉起身,推开书房门,就看到蒲熠星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眼睛却亮得像探照灯,指着屏幕上一个复杂的3D模型,激动地对他喊:“文韬!看!这个BOSS的攻击逻辑我搞定了!基于混沌数学的伪随机序列,绝对让玩家爽到飞起!”
郭文韬睡眼惺忪,看着屏幕上那团扭曲蠕动的代码和模型,沉默了三秒,走过去,伸手按掉了显示器电源。
世界瞬间安静。
蒲熠星:“……我还没保存!!!”
郭文韬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语气带着刚睡醒的软糯,但内容毫不留情:“睡觉。或者,你想现在体验一下基于经典物理学的暴力关机?”
蒲熠星看着郭文韬那张在台灯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冷淡、却又因困倦透出点别样诱惑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悻悻地关了电脑,嘟囔着“霸权主义”、“数学家的冷酷”,还是跟着回了卧室。
而某个清晨,郭文韬难得醒得比平时晚了一点,迷迷糊糊间,感觉身边有个热源紧紧贴着自己。他睁开眼,发现蒲熠星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他这边,手臂横在他腰间,脑袋埋在他颈窝,睡得正沉,呼吸均匀绵长,像只找到了安心处的大型犬。
郭文韬身体僵了僵,下意识想推开,但看着蒲熠星毫无防备的睡颜,眼下的黑眼圈似乎淡了一些,他抬起的手最终轻轻落下,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靠得更舒服些,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闹钟?嗯,今天可以晚起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