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察院】
深处闲置的休息室,被隔绝成了一片幽暗的密闭空间。
只有窗缝漏进的几缕微光,在积着薄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将房间里的一切都裹在朦胧的昏暗里。
连空气都透着压抑的沉寂。
言若海与朱格相对而坐,两人选了房间最内侧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面。
言若海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动作慢而轻,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那双深邃的眼眸半敛着,掩去了眼底翻涌的算计。
周身透着久经官场的沉稳与内敛,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实则时刻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你为什么要杀院长?”朱格问道。
言若海“我不想鉴察院毁在他手上,你能接受范闲那小子成为鉴察院之朱吗?”
朱格神色黯淡,垂下眸,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他身姿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指节微微泛白,显露出内心的紧绷。
言若海“影子猜测我要刺杀院长来试探,我装作不知躲过去了。”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言若海“借我几个人,我的属下信不过了。”
朱格抬眸,撞进言若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对方的神情严肃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每一个字都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知道,自己早已没有退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良久,朱格缓缓叹了口气,那一声轻响像是卸下了心头千斤重担。
他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提起时手腕微沉,动作沉稳,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可那递茶的动作,已然是无声的妥协。
言若海“我的人在城外抓了北齐使团的人。”
朱格捏着茶壶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言若海,眉峰微蹙。
“北齐使团?”
言若海“嗯。”
言若海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语气带着笃定。
言若海“我要亲自去接人。”
朱格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寻常的公务。
他心底却早已掀起波澜。
如今李云睿被判叛国,北齐使团的人要是在严刑拷打下,定下李云睿的罪责,那真是无法挽回。
最终,他还是默默应允了言若海的借人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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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
翌日清晨,京都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尽,城根下的阴影里还凝着未散的凉意。
付离混在早市的人群里,脚步轻快却悄无声息。
她刚从城南驿站折返,指尖还捏着一方刚截获的密信,便径直朝着公主府飞奔而去。
院落的木门虚掩着,付离推门而入时,李云昭正坐在廊下翻看着卷宗,指尖划过纸页,神情专注。
见她气喘吁吁地闯进来,额角还沾着细碎的汗珠,李云昭立刻起身,压低声问道:
李云昭“可是探到了要紧消息?”
付离将攥紧的密信递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掩的激动。
付离“公主千真万确!昨夜起,言若海便调遣了心腹,身着便装分批出了京都城门,往城外密牢方向去了。”
付离“朱格也带着一队人手紧随其后,两人看似一前一后,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行踪透着诡异。”
李云昭接过密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迹,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了敲,眼底骤然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他太了解言若海与朱格的脾性。
今日一同出城,绝非简单的公务同行。
分明是有人按捺不住,主动露出了破绽。
李云昭“鱼,上钩了。”
李云昭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
李云昭“速报陈院长,城外见。”
言若海与朱格已出城,目标明确。
下一步棋,该落了。
付离郑重地点头,转身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院落的侧门后。
朱格和李云睿以为自己看透了局,却不知这已在陈萍萍布下的棋局之中。
而此刻,该收网的人,终究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