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春日,暖风和煦,一个穿着粉嫩衣裙、约莫五六岁的小姑娘,手里举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风筝,咯咯笑着奔跑,没看路,一头撞在了怔怔站在街心的沈郎魂腿上。
“哎呀!”小姑娘揉了揉额头。
沈郎魂下意识弯腰将她扶稳,目光落在小姑娘抬起的脸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那眉眼,那神态,竟与他逝去的爱妻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更显稚嫩,充满了无忧无虑的朝气。
远处,一个嬷嬷带着丫鬟气喘吁吁地追来:“小姐!小姐!您慢点儿跑,仔细摔着!”
宋茴在一旁轻声解释道:
“前世亲缘单薄,寿数不长。这一世,倒是投生在了富贵和睦之家,父母疼爱,注定健康百岁,一生顺遂,有钱有貌,是个有福的。”
沈郎魂怔怔地看着眼前鲜活灵动的小人儿,眼眶瞬间红了,水雾弥漫,他强忍着,才没让泪水落下。
小姑娘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有些悲伤的叔叔,奶声奶气地说:
“叔叔,你看起来好眼熟呀,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沈郎魂喉头哽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可能……叔叔是大众脸吧。”
小姑娘被逗乐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叔叔真有趣!再见啦,我要回家啦!”
说完,像只快乐的蝴蝶,哒哒哒地跑向不远处那对衣着体面、面带宠溺迎接着她的夫妻。
她被父亲一把抱起,母亲温柔地替她整理着跑乱的发髻。
小姑娘趴在父亲肩头,忽然回头,用力地向依旧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她的沈郎魂挥了挥小手。
沈郎魂也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轻轻挥动。
宋茴走到他身边,带着一丝调侃,也带着一丝宽慰:“或许……将来某一天,还能再续前缘呢?”
沈郎魂望着那一家三口远去的背影,良久,才低声道:“不了……就这样,很好。我没那么……变态。”
能亲眼看到她此生安好,足矣。
宋茴轻笑:“呵呵……口是心非。”
另一边,唐俪辞几人鬼鬼祟祟地躲在巷口观望。
唐俪辞轻叹:“或许,他恨的,更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吧……”
柳眼鼻青脸肿,满眼愧疚:“是我的错。我会用一生来弥补他,尽其所有。”
傅主梅挠了挠头:“不过……我看他现在,好像也不是那么想见到你?”
方周拍了拍柳眼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坚定:
“做错了,便尽力去弥补。但也要尊重对方的选择。有时候,不打扰,也是一种守护。”
自那日后,沈郎魂再来找唐俪辞喝酒时,柳眼总会悄然避开。
而那位口口声声说“不变态”的沈大侠,却是在更多的时候,是化作一道无声的影子,默默守护在那个小姑娘成长的轨迹之外
看着她蹒跚学步,看着她入学读书,看着她渐渐长成明媚少女……岁月静好,他便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