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没拉严实，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

顾沉的位置是空的。

我记得他昨晚回来得很晚。我听见开门声，还有他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我。其实我根本没睡着，就睁着眼睛等他。

我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来，最新消息还是昨天晚上那条："你值得更好的"。

我没有回。

我坐起来，掀开被子，脚踩在地板上。屋子很安静，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梳妆台上放着我的订婚戒指，钻石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我拿起戒指，戴回手指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有点硌得慌。

厨房冰箱打开的时候，只有一盒牛奶。我愣了几秒，记得昨天明明买了鸡蛋和面包。顾沉早上是不是出门了？他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吃早餐？

我关上冰箱门，转身去客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有点闷。我走到阳台，想透透气。

隔壁阳台传来两个女人的声音。

"你听说了吗？顾家少爷最近经常带那个学妹出入各种场合......"

"就是那个林清婉？长得倒是挺温柔......"

我站在那儿听着，心里一阵阵发紧。她们说话的声音忽远忽近，随着风飘来又飘走。

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沉的消息："今天公司忙，晚点回来。"

我盯着"晚点"两个字，指尖微微发抖。我想回什么，但最终只是放下手机。

我走进书房，看到他的笔记本电脑还放在桌上。昨晚他喝多了，回来后直接倒在床上，连电脑都没关。

我坐下来，试着打开几个文件夹。密码是他生日，我猜对了。

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是乱码。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鼠标上。

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那条陌生短信。是谁发的？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有几个文档，按日期命名。我点开最新的一个。

是邮件往来记录。

顾沉和林清婉的。

最新的那封写着："别担心，她不会知道。"

我看着这句话，脑子嗡嗡作响。我继续往下翻，发现他们讨论过很多事。

关于我。

"你觉得她为什么愿意嫁给他？"

"家里压力？"

"苏黎是不是图你家的钱？"

每一条都像刀子，一点点划在我心上。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闺蜜的视频请求。

我接起来，强撑着笑："没事，一切都好。"

她问我戒指的事，我愣了一下，声音有些哑："还在戴着。"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翻看记录。越看越觉得恶心。原来他早就怀疑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下起了雨，雨滴打在玻璃上，模糊了视线。

我拿起手机，重新打开那条陌生短信。

"你值得更好的。"

我不知道是谁发的，但此刻这句话让我眼眶发热。我想哭，可是哭不出来。

我开始收拾行李。

动作很慢，一件件叠衣服。每收拾一件，脑海中就闪过一个片段。

第一次见他时，他在图书馆门口等我。下雨了，他撑着伞，笑着说："下次记得带伞。"

订婚那天，他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婚礼策划师来的时候，他认真地研究每一个细节，说要给我最完美的婚礼。

现在想想，那些话是不是也说过给林清婉听？

手机又响了，是顾沉的来电。

我接起来，听见他的声音："我在开会，抽空给你打电话。"

我说："顾沉，如果我不是现在的我，你还会爱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我笑了，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我没有发出声音。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匿名邮箱。里面有一封新邮件，标题写着"录音"。

我点开附件，听见顾沉和林清婉的对话。

"她真的以为你是真心的？"

"她太天真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说？"

"等婚礼筹备差不多了再说。"

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客厅墙上还挂着我们的订婚照。照片里我们笑得很开心，像是真的相爱。

我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把钥匙轻轻放上去。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称之为家的地方，转身离开。

走出大楼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陌生号码："如果你累了，我随时都在。"

我抬头看着天空，深吸一口气。雨还在下，但我知道，我已经不再是昨天的我了。

信任崩塌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