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回来的那天,重庆热得像蒸笼。
贺峻霖一大早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反复确认航班时间。下午三点落地,从机场到市区要一个小时,那大概四点能见到。
他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那件严浩翔说过“挺好看”的浅蓝色T恤。出门前又犹豫了半天,对着镜子理了又理刘海。
“霖霖,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出门?”贺妈妈坐在轮椅上,笑着看他。
“约了同学。”贺峻霖含糊地回答,耳朵尖悄悄红了。
他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机场,在到达大厅里来回踱步。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一次次跳动,严浩翔的那班终于变成了“已到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旅客们推着行李车陆续走出来。贺峻霖踮着脚,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他看见了。
严浩翔穿着白色衬衫,推着行李箱走出来。他似乎瘦了一点,头发比走之前短了些,但整个人依然挺拔得像一棵白杨。
他几乎是一眼就看到了贺峻霖,脚步明显加快。
贺峻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跑过去,但还是忍不住快步迎上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定,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回来了。”贺峻霖说。
“嗯。”严浩翔看着他,眼睛里有些红红的,“回来了。”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疲惫与期待。贺峻霖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想念这张脸,想念到看见的瞬间,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忘了说。
没有拥抱,没有更多的话语,只是这样对视着,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像两棵终于重逢的树。
“走吧。”最后还是严浩翔先开口,“我请你喝奶茶。”
他们坐上回城的地铁。严浩翔说他家人还在加拿大,这次只是回来上学,自己一个人住。贺峻霖听着,心里的某个角落柔软地塌陷了一点。
“加拿大,好玩吗?”贺峻霖问。
“还行。”严浩翔转头看他,“但不如这里。”
地铁驶过隧道,车厢里的灯光忽明忽暗。贺峻霖感觉到严浩翔的肩膀轻轻贴过来,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并肩坐着。
走进那家熟悉的奶茶店时,老板娘还记得他们:“哟,好久没见你们两个一起来啦!”
“我回加拿大了。”严浩翔解释。
“怪不得!”老板娘笑着给他们点了单,“以后可别走了,不然这小同学总是一个人点两杯,怪孤单的。”
贺峻霖的脸“唰”地红了,慌忙解释:“没、没有,我是帮同学带……”
严浩翔看着他慌乱解释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奶茶端上来,还是原味少糖和四季春玛奇朵。贺峻霖咬着吸管,偷偷看严浩翔拿出那个小钢琴钥匙扣,挂在书包拉链上。
“你一直在用?”贺峻霖惊喜地问。
“嗯。”严浩翔指尖碰了碰那只小钢琴,“你呢?”
贺峻霖从口袋里掏出一模一样的钥匙扣,得意地晃了晃:“当然。”
两个小小的钢琴在阳光下闪着光,连在一起的那条链子已经有些磨损,是他们各自戴过的痕迹。
从奶茶店出来,严浩翔送贺峻霖回家。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对了,”贺峻霖想起什么,“你说回来教我弹《月光》的。”
“明天?”严浩翔问。
“明天。”贺峻霖点头。
在家门口分别时,贺峻霖转身要进门,严浩翔突然叫住他。
“贺峻霖。”
“嗯?”
“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练琴?”
贺峻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当然有。等明天弹给你听,保证吓你一跳。”
严浩翔看着他被夕阳染红的笑颜,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贺峻霖躺在床上,拿出那个MP3,找到严浩翔弹的《月光》,听了一遍又一遍。
窗外,月亮很圆。
和严浩翔在加拿大时,大概也是同一个月亮。
但现在,他们之间隔着不再是太平洋,只是一座城市的距离。
明天就能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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