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音乐教室成了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每天放学后的半小时，是属于钢琴的时间。
周三的练习结束时，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贺峻霖收拾乐谱的动作慢了下来，目光悄悄追随着正在关窗的严浩翔。
“今天……”他犹豫着开口，“要不要再练一会儿？”
严浩翔关窗的手顿了顿，雨水顺着玻璃滑下，映出他微微颔首的侧影：“好。”
琴键在雨声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这次练习的是《卡农》的前奏，贺峻霖的指法还显生涩，总在同一个转音处卡壳。
“这里。”严浩翔的手再次覆了上来，指尖轻触他的指节，“手腕再抬高一点。”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蔓延，贺峻霖的心跳漏了一拍。严浩翔的手掌稳稳托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完成那个复杂的指法转换。
“感觉到了吗？”严浩翔的声音近在耳畔。
贺峻霖屏住呼吸，只能点头。雨声淅沥，将音乐教室隔绝成独立的世界。他能清晰感受到严浩翔掌心的温度，比琴键更暖，比雨水更温柔。
第三次尝试时，那个转音终于流畅地响起。严浩翔没有立即松开手，直到这个乐句完整地弹奏完毕。
“很好。”他轻声说，气息拂过贺峻霖的耳尖。
雨势渐大，敲打着玻璃窗，像是为他们的合奏即兴配上的打击乐。贺峻霖偷偷瞄向严浩翔，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琴键，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琴的？”贺峻霖忍不住问。
“四岁。”严浩翔的指尖在琴键上滑过一串音阶，“在加拿大时，钢琴是唯一的朋友。”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贺峻霖却听出了其中的孤独。他想起严浩翔刚转学来时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心里泛起细密的疼。
“现在不是了。”贺峻霖脱口而出。
严浩翔转头看他。
“你现在有很多朋友。”贺峻霖补充道，耳根微微发烫，“我们……我们都是你的朋友。”
雨声填充了短暂的沉默。严浩翔的目光落在贺峻霖泛红的耳尖，声音比雨丝更轻柔：
“嗯。”
练习结束的时候，雨刚好停了。夕阳从云层后探出头，将湿润的操场染成金色。严浩翔仔细地将乐谱收进文件夹，动作慢条斯理。
“明天见。”他在音乐教室门口说。
贺峻霖点点头，看着严浩翔转身走向校门。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雨水洗净的空气中，仿佛还回荡着刚才的琴声。
走到半路，贺峻霖突然想起忘拿了水杯，匆匆返回音乐教室。推开门时，他愣在原地——
严浩翔还坐在钢琴前，指尖轻轻抚过琴键，弹奏的正是今天练习的《卡农》片段。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侧脸的线条温柔得不可思议。
似是察觉到动静，严浩翔停下动作，转头望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积水从屋檐滴落，嗒，嗒，嗒。
像极了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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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心跳在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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