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痛4

他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他如愿地推开了穆祉丞，用着最蠢的方式，保护了他。

……

从此以后，穆祉丞会干干净净，星途璀璨，再也不会被拖累要挟，再也不用因为他王橹杰承受任何风险。他应该为此感到高兴的······

他应该为此感到高兴的，为什么笑不出来？

这是他拼尽一切想要换来的结果不是吗？

他应该笑，应该为自己的“成功”感到欣慰。

可是······

为什么眼泪一直流？

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痛？

像是被生生挖走了一块，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血窟窿。胃部的绞痛与此相比竟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每一次呼吸，都伴着一阵阵尖锐的、真实的生理性疼痛。

王橹杰努力地想扯动嘴角，想强迫自己笑一下，证明他真的为穆祉丞感到开心······

可是嘴角好重，心好痛，就连同呼吸都显得困难，眼泪争先恐后的从眼眶里涌出。

其实王橹杰很少哭的，他习惯掩饰自己的情绪，习惯了一个人消化，可是现在情绪来的猛烈、突然、惊心动魄······

压抑已久的呜咽声从梗塞的喉咙溢出，痛苦的、绝望的回荡在房间。

他输了。

他高估了自己，他以为自己可以为穆祉丞感到开心，哪怕穆祉丞恨自己······

但是当穆祉丞流着泪说出那句再也不见时，他的心被猛地攥紧，看着穆祉丞离开的背影，所有的悲伤一股脑的涌入······

痛、太痛了······

王橹杰“师兄······明明一开始我只想让你星途璀璨的······”

王橹杰一边为穆祉丞的未来感到解脱般的庆幸，一边又为自己痛失所爱而痛不欲生。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体内疯长，几乎要将他撕裂开了。

他应该为穆祉丞高兴的······

这个念头像是最后的一片雪花，轻轻地落在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胃部的绞痛、心脏被撕裂的剧痛、还有那几乎要将灵魂都呕吐出来的悲伤，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冰冷的麻痹感开始从指尖和脚尖迅速蔓延，视线里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发黑，耳边尖锐的嗡鸣声盖过了一切。

他试图大口呼吸来驱逐这突如其来的不适，却像一条离水的鱼，徒劳地张着嘴，怎么也喘不上气。

额头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刘海，眼前的黑暗如同猛兽般，迅速吞噬了他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

在彻底陷入虚无的前一秒，在他涣散的瞳孔里，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对他笑得毫无阴霾的穆祉丞。

橹橹（心声真好…………

他再也不会······再也不会拖累他了······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

蜷缩在地上的人终于失去了所有声息，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维持着一个近乎破碎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微微蹙起的眉头，佐证着方才灭顶的痛苦。

······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