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沈清辞回到了外门石室。
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行动起来。取出柳如烟赠送的易容丹,这是一枚龙眼大小的褐色丹药,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按照柳如烟告知的方法,她将丹药服下,同时运转灵力催化药力。一股温和却奇异的力量瞬间流遍全身,尤其是面部骨骼和肌肉,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痒与灼热感。
她对着水镜,亲眼看着自己的容貌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清丽脱俗的眉眼变得平凡无奇,肤色暗沉了几分,鼻梁略微塌陷,连脸型都从标准的鹅蛋脸变成了略带方正的普通模样。
不过片刻功夫,水镜中映出的,已然是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土气的陌生女子。即便是最熟悉的人,恐怕也难以将眼前之人与曾经的沈清辞联系起来。
她又换上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沾染了风尘气息的灰色粗布衣裙,将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收敛自身气息,将灵力波动压制在炼气一层左右,看上去就像一个挣扎在修行底层的普通散修。
做完这一切,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承载了她无数挣扎与绝望,也见证了她最初觉醒的石室,眼神平静无波。这里,已无任何值得留恋之物。
推开房门,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她低着头,混在最早一批开始活动的杂役弟子人群中,如同水滴汇入江河,悄无声息地向着山门走去。
凭借着敛息术和易容术,她完美地隐藏了自己。守山弟子只是随意扫了她这个“炼气一层”的陌生面孔一眼,并未过多盘问。毕竟,每天都有不得志的底层弟子选择离开宗门,外出寻找机缘,这再正常不过。
一步,两步……
当她彻底踏出凌霄剑宗那宏伟的山门牌坊,感受到外界截然不同的、带着蛮荒与自由气息的空气时,她心中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牢笼,终于离开了。
但她知道,前方的路,绝非坦途。
根据地图指示,她选择了前往南疆方向的一条相对偏僻的古道。这条路人烟稀少,妖兽出没,但同样,遇到宗门修士和大型势力的概率也更低。
果然,离开宗门势力范围不到百里,麻烦便找上门来。
在一处狭窄的山谷中,三名穿着混杂、眼神凶戾的修士拦住了她的去路。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修为在炼气三层左右,另外两人则是炼气二层。
“站住!把身上的储物袋和值钱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刀疤脸狞笑着,手中的鬼头大刀闪烁着寒光。他们显然是将沈清辞这个独行的、修为“低微”的散修当成了肥羊。
沈清辞停下脚步,抬起头,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声音颤抖:“几……几位道友,在下身无长物,还请高抬贵手……”
“少废话!动手!”刀疤脸显然没什么耐心,直接挥刀劈来!另外两人也一左一右包抄而上,封堵她的退路。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临体的瞬间,沈清辞眼中惊慌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轻易避开了正面劈来的大刀。同时左右手齐出,左手掐诀,一道凝练的土墙术瞬间升起,挡住了左侧的攻击;右手并指,一道迅疾的庚金指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右侧那名修士的手腕上!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那名修士惨叫一声,法器脱手而出。
刀疤脸和另一名修士脸色大变,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刀疤脸怒吼一声,刀法变得更加狂暴。
沈清辞却不与他们硬拼。她如同穿花蝴蝶般在三人之间游走,五行基础法术信手拈来。时而以水缚术迟滞对方脚步,时而以火球术干扰视线,时而以金锐之气攻击其灵力运转的节点。
她的法术威力看似不强,却总能出现在最刁钻的位置,打断对方的节奏,让他们有力无处使,憋屈无比。
不过十几个回合,另外一名炼气二层的修士便被一道突然从地面冒出的地刺术刺穿了大腿,倒地哀嚎。刀疤脸也被一道混合了麻痹效果的藤蔓术缠住,行动大为受限。
沈清辞不再留手,身形一闪,来到刀疤脸面前,蕴含灵力的一掌拍在他的丹田气海。
“噗!”刀疤脸狂喷一口鲜血,修为被废,软倒在地,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悔恨。
沈清辞看也没看地上失去战斗力的三人,熟练地搜走了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和一些值钱物品,然后一道火球术将痕迹处理干净。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她掂量着手中几个品质低劣的储物袋,里面只有几十块下品灵石和一些普通的材料丹药。但对于初入江湖的她来说,也算是一笔启动资金了。
经过此事,她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外界的残酷。在这里,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她收起战利品,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朝着南疆深处前行。
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谷的尽头,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很快便被山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