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机场风云，粉丝狂潮

姜羽华的脚步刚踏下接驳车的斜坡，微凉的晚风便裹挟着机场特有的消毒水与航空煤油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接驳平台的LED灯廊如星河般铺展开，暖白的光线落在他肩头，将黑色风衣的褶皱熨烫得愈发清晰。他刚结束长达十二小时的跨洋飞行，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下颌线绷成一道利落的弧线。

目光越过熙攘的人流，精准锁定了前方那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老陈已经坐在驾驶座上，指尖轻点方向盘，见他们出来，便轻轻按了两下喇叭，短促的鸣笛声在嘈杂的环境里像个隐秘的信号。姜羽华侧身接过弟弟姜落桉手里的登机箱，金属拉杆在地面划出轻微的声响，兄弟俩正准备迈步，耳边突然炸开一片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贤宇哥哥！我们在这里！”

“池贤宇！妈妈爱你！”

“贤宇冲鸭！新剧大爆！”

声浪如同猝不及防的潮水，瞬间将整个接驳区淹没。一群穿着统一白色T恤的年轻女孩从通道两侧的隐蔽处涌出，T恤正面印着池贤宇标志性的梨涡笑脸，背面是烫金的名字缩写“CYU”，手里举着五颜六色的应援牌，有的印着“国民初恋”的字样，有的缀满了闪烁的LED灯珠，还有人捧着包装精致的礼物盒，疯了似的往前冲。

她们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迅速围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挥舞着荧光棒的手臂此起彼伏，尖叫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有人踮着脚踩在行李箱上拍照，手机镜头密密麻麻地对准接驳车出口，有人互相推搡着往前挤，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完全没注意到站在通道边缘的姜羽华兄弟。

人群越聚越多，原本宽敞的专用车道被堵得水泄不通，连车轮都被围在了中间。姜羽华的眉头瞬间拧紧，脚步猛地顿住。多年的警惕性让他下意识侧身，左手稳稳揽住姜落桉的肩膀，将他往后带了半步，右手微微张开，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同时目光如鹰隼般快速扫过四周。

没有安保人员——接驳区的保安大概被另一头的骚动吸引，迟迟不见踪影；那辆之前在机场外瞥见的无牌黑车也没了动静，不知是蛰伏起来，还是已经离开。眼下最棘手的，是如何在不引发混乱的前提下，安全脱身。

“让一让。”他低声开口，声音被淹没在尖叫声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姜落桉立刻听懂了兄长的意图。

姜落桉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原本温和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站到姜羽华身侧，肩膀微微绷紧，一丝清冽的雪松味悄然弥漫开来——那是Alpha独有的信息素，浓度不高，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像寒冬里掠过山脊的冷风，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几个站在前排的Omega粉丝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急促的呼吸一滞，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眼里闪过一丝惊惧。信息素的压制是本能反应，即便她们沉浸在追星的狂热中，也无法忽视这种来自生理层面的警示。

“请大家配合一下。”姜落桉提高音量，语气平稳却掷地有声，“这里是机场专用接驳车道，非接机人员禁止逗留，会影响正常通行。”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掏出手机，点开提前存好的机场管理处提示音频。

“接驳区域禁止长时间逗留，请勿聚集拥堵，以免造成安全隐患，请立即疏散——”电子合成的女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官方的严肃感。人群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有人疑惑地四处张望，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是不是保安要来了”，但更多人仍抱着侥幸心理，攥着应援牌不肯挪动脚步，甚至有人踮着脚往里面探头，想看清“池贤宇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扎着高马尾、额前冒着薄汗的女孩突然停下了尖叫，眼睛死死盯着姜羽华的侧脸，瞳孔骤然放大。她手里的荧光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紧接着失声喊了出来：“等、等等……那是姜羽华？！”

这声呼喊像一颗投入沸水的冰粒，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所有的目光如同被磁场牵引，猛地齐刷刷转向姜羽华兄弟。原本对准空通道的应援牌纷纷调转方向，手机镜头密密麻麻地怼了过来，闪光灯像炸开的烟花，瞬间将两人笼罩在一片刺眼的光亮中。尖叫声再次爆发，比刚才更响、更密集，带着一种“意外捕获顶流”的狂喜。

“真的是华哥！我的天！”

“是姜影帝！我居然在这里偶遇了！”

“快拍！近距离生图！求签名啊！”

“华哥看看我！我是从初中就开始粉你的老粉！”

人群像失控的潮水般朝他们涌来，冲击力让姜羽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几乎贴在了接驳车的车门上。有人伸手想碰他的风衣衣袖，指尖擦过布料的瞬间，被姜羽华猛地侧身避开；有人直接把手机怼到他眼前录像，屏幕的光亮刺得他眼睛发疼；还有人举着横幅和笔记本强行往他怀里塞，力道之大，差点撞到他的胸口。

姜羽华面无表情，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手指死死攥着风衣下摆，指节泛白。他始终保持着护着弟弟的姿势，脚步沉稳地一步步后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扫过那些狂热的面孔，没有丝毫温度。

“别碰他！”姜落桉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Alpha的警告意味。伴随着喝声，他周身的雪松味骤然加强，不再是温和的压迫，而是变得锋利如刀，像是无形的利刃划破空气。最近的几个粉丝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有人捂着胸口轻轻咳嗽，眼里的狂热褪去了几分，多了些畏惧。

就是这短暂的空隙，一直紧盯着这边的老陈果断推开车门，半个身子探出来，大声催促：“快上车！快！”

兄弟二人几乎是同时动作，姜落桉先弯腰钻进后排，姜羽华紧随其后，在无数只手伸过来的前一秒，敏捷地滑入车内。老陈手脚麻利地关上车门，“砰”的一声巨响，像一道屏障，瞬间隔绝了外面震耳欲聋的喧哗。

车厢内一下子陷入了极致的安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姜羽华靠在座椅上，胸口起伏明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车窗外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一个个顶着激动的红晕，举着手机疯狂拍摄，还有人用力拍打玻璃，指节敲击的声音“砰砰”作响，震得车窗微微发麻。

“华哥看这边！笑一个嘛！”

“华哥能不能签个名？我把本子从车窗缝递进去！”

“华宇CP锁死！不许拆！贤宇和华哥最配了！”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姜羽华的耳朵里。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皮革捏变形。

华宇CP？他和池贤宇？

荒谬。

他和池贤宇确实从小就认识。两人的父母是圈内前辈，他们跟着长辈跑片场长大，算得上是竹马之交。但自从成年后各自签约经纪公司，忙着拍戏、跑行程，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说上三句话。别说同框合照、公开互动，就连私下里的微信聊天，都停留在去年春节的群发祝福。怎么就成了粉丝口中“锁死”的CP？

他不愿再想，可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小时候，池贤宇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跑片场，穿着小小的牛仔背带裤，摔倒了也不哭，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就咧着嘴冲他笑，露出两颗缺了角的乳牙；高中时，那个娇气的Omega偷偷往他课桌里塞草莓味的牛奶糖，被班主任发现后，还梗着脖子替他顶包，说“是我自己想吃，放在姜羽华那里保管的”；后来他第一次拿下金影奖，台下掌声如雷，镁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池贤宇，举着一块手写的白色纸牌，上面用红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阿华最棒”，字体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带着少年时的纯粹与温暖，却让此刻的姜羽华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刚才被围堵时那种窒息感还在胸口盘旋，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他向来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尤其是在刚回国、局势未明的情况下。

姜落桉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了擦镜片上的灰尘，低声开口：“没想到池贤宇现在热度这么高，粉丝能把机场接驳区堵得水泄不通。”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更多的是担忧，“刚才若不是及时释放信息素，恐怕很难脱身。”

姜羽华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窗外。那些粉丝还在围着车子打转，有人甚至蹲在地上，试图从车底缝隙往上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照得车内明暗交错，像一场荒诞的默剧。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年轻脸上的狂热与执念，那种不加掩饰的追逐，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抗拒。

“通知公司。”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冷硬，“以后往返机场，必须加派至少两名专业安保人员，全程随行。另外，查一下我接下来的行程，凡是和其他艺人重叠的时间段，一律调整避开，尤其是池贤宇。”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凝重，立刻点头应下：“明白华哥，我回头就跟车队主管和你的经纪人同步，今晚就把安保安排落实好。”

车子依旧停在原地，引擎低鸣着，却无法移动分毫。前方的人群不仅没有散开，反而越聚越多，甚至有路过的旅客认出了姜羽华，也加入了围观的行列，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嘴里念叨着“难怪这么热闹，原来是两大顶流齐聚”。更有甚者，开始合唱池贤宇最近爆火的单曲，整齐的节奏配上清亮的女声，歌词一句句钻进车厢，听得格外清晰。

姜羽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袖口的珍珠纽扣，一下一下，动作缓慢却带着明显的烦躁。他盯着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眼底锐利如锋，心里却翻腾不止。

这才刚回国第一天。媒体还没来得及找上门，莫须有的绯闻就已经满天飞。粉丝能为了一句毫无根据的“CP传闻”堵死机场，那些嗅觉灵敏的记者，又能编出多少捕风捉影的假消息？

他想起出国前的那段日子，被恶意炒作的“隐婚生子”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即便公司发了声明，也没能完全平息舆论，最后只能选择暂时出国避风头。这次回国，是为了拍摄恩师执导的电影，也是为了重新站稳脚跟，他不想再被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牵绊，更不想被人拿感情问题做文章。

但他清楚一点——身处这个圈子，想要完全置身事外，几乎是不可能的。他能做的，只有谨言慎行，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不能再有任何破绽。

姜羽华深吸一口气，抬手拉了拉安全带，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声。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掌控感，仿佛只要系好安全带，就能将所有的混乱与意外隔绝在外。只要待会儿老陈能找到机会开车，他们就能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回到住处，关上门，拉上窗帘，一切喧嚣都会被挡在外面。

可就在他准备示意老陈“再等等，找机会冲出去”时，副驾驶的车窗突然被人用力敲了一下。

姜羽华和姜落桉同时转头看去。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脸颊通红的女孩正紧紧贴在玻璃上，呼吸急促，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她手里举着一张A4纸，上面用彩笔画了个大大的粉色爱心，爱心中间用加粗的马克笔写着“贤宇&羽华 forever”，旁边还画了两个Q版小人，一个穿着白色T恤，一个披着黑色风衣，手牵着手，笑得一脸灿烂。

女孩张嘴说了什么，声音被厚厚的车窗挡住，模糊不清，却能看到她的嘴唇快速开合着。

姜羽华的视线定格在那张纸上，又缓缓移到女孩的嘴唇上。凭借着多年拍戏练就的观察力，他清晰地读懂了她未说出口的话。

她说的是：你们明明就很配啊。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姜羽华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藏着翻涌的暗流。他缓缓别开脸，不再看窗外那张充满执念的脸，只是盯着前方被人群堵死的道路，指尖的力度越来越大，几乎要将那颗珍珠纽扣捏碎。

老陈叹了口气，低声说：“华哥，我联系了机场安保，他们说五分钟内到。再等等。”

姜羽华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歌声和尖叫声，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缠绕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他知道，这场关于“华宇CP”的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而他回国后的平静生活，也从这一刻起，彻底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