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占有

球局在傍晚时分结束，温景初最终以一杆之差落败，爽快地承诺改日奉上珍藏的好酒。几人说笑着走向俱乐部的更衣区，气氛看似融洽。

陆烬夜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周身的气压比来时低沉了几分。

他没有再看温景初，也没有与沈清弦交谈，只是迈着长腿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稍快，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沈清弦敏感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心底那丝因温景初的温和而产生的轻松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微妙的紧张。

她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努力回想着自己是否在哪个细节上做得不妥，惹他不快。

回到山顶别墅，暮色已然四合。别墅里的灯光自动亮起，驱散了室外的昏暗，却驱不散室内某种逐渐凝聚的低气压。

佣人上前接过陆烬夜的外套和球包，他径直走向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询问沈清弦是否需要什么，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沈清弦站在客厅中央，有些无措。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我……我先上楼换衣服。”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陆烬夜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不带任何温度：

“站住。”

沈清弦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猛地一缩。她缓缓转过身，看向吧台边的男人。

他背对着她，仰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才慢慢转过身，倚在吧台边缘，手里晃动着酒杯，深邃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球场上那种偶尔掠过的随意，而是恢复了最初的、令人心悸的审视与冰冷，甚至……更添了几分隐晦的怒意。

“今天和景初聊得很投缘？”他开口，声音平缓，却每个字都像裹着冰碴。

沈清弦的心沉了下去。果然，他还是注意到了。

“只是……随便聊了几句。”她垂下眼睫，避开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

“哦？”陆烬夜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我看他倒是很关心你，连你气色不好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果然都听到了！沈清弦指尖微微发凉，试图解释：“温医生他只是……为人比较友善。”

“友善？”陆烬夜嗤笑一声，放下酒杯，迈步朝她走来。

他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咫尺之遥。他身上凛冽的威士忌酒气和强大的压迫感，让沈清弦几乎无法呼吸。

他伸出手，不是像以往那样捏住她的下巴，而是用修长而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的轮廓，动作看似温柔，指尖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凉意。

“沈清弦，”他唤她的全名，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的指尖滑到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的眼眸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我花钱，不是让你来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感受‘友善’的。”他的话语直白而残忍，像一把匕首，精准地刺破了她刚刚因温景初而升起的那点虚幻的暖意。

“我……”沈清弦想辩解，想说她并没有逾越，但在他冰冷的目光下，所有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记住，”他的手指收紧了些，力道让她感到细微的疼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绝对的掌控意味，“你是我的。你的笑容，你的注意力，你的一切，都只能属于我。我不喜欢别人觊觎我的东西，哪怕只是多看一眼，多说一句话，都不行。”

“东西”……这个词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沈清弦的心脏。原来在他心里，她终究只是一件所有物。

“温景初不行，任何人都不行。”他最后强调，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收起你那些不必要的心思，安分守己地待在你该待的位置上。”

说完，他松开了手，仿佛触碰了什么不洁之物般，转身重新拿起酒杯，不再看她。

“上去吧。”

沈清弦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被他话语里的冰冷和警告冻得浑身发冷。

刚才在高尔夫球场上感受到的那一丝松懈和温暖，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清晰的认知——无论他偶尔表现出多少不同寻常的温和，无论她内心产生了怎样危险的悸动，他们之间的关系本质，从未改变。

她只是一个被标价买下的“替身”，一件不容许有自己意志和情感归属的“物品”。

她艰难地移动脚步，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单薄而脆弱。

陆烬夜站在吧台前，听着她消失在楼梯尽头的脚步声，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无法浇灭心头那股无名之火。

他脑海中反复闪现着球场上她和温景初相谈甚欢的画面，她对着温景初露出的、那种放松而真实的微笑……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口，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鸷。

占有欲如同藤蔓，早已在他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时候，疯狂滋长，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而他，决不允许任何人，试图触碰他的所有物，哪怕只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