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章

第五十章

从芦苇荡回到本丸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天守阁的屋檐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林星手里还攥着那片白色的候鸟羽毛，指尖被河风吹得有些发凉，却舍不得松开。

"主上，先回房间换件衣服吧。"药研走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鼻尖上，"河边风大，别感冒了。"

"嗯。"林星点了点头，刚要迈步，却被清光拉住了手腕。

"等等。"清光从她手里接过相机，翻到刚才拍的照片，"主上，你看这张。"

屏幕上，是林星蹲在河边捡羽毛的瞬间。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发梢泛着金色的光，她低着头，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温柔。那片白色的羽毛刚好落在她掌心，像是被小心翼翼地捧着。

"这张……"林星愣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什么时候拍的？"

"主上看候鸟的时候。"清光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偷偷拍的。好看吧？"

"好看。"药研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点了点头，"主上很上镜。"

"你们两个……"林星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别夸我了。"

"本来就是事实嘛。"清光把相机收好，"这张我要洗出来，贴在主上房间的门上。"

"不要！"林星立刻反对，"太显眼了吧！"

"哈哈哈——"乱藤四郎在旁边笑出了声，"主上害羞了！"

"乱！"林星瞪了他一眼，乱藤四郎立刻吐了吐舌头，拉着五虎退跑远了。

回到天守阁，林星刚换好衣服，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香。她走出房间，顺着香味来到走廊尽头，看到烛台切光忠正端着一个铜锅走出来，身后跟着端着盘子的包丁藤四郎。

"主上，正好。"烛台切看到她，笑着招手，"我刚煮了红豆汤，加了年糕和栗子，要来一碗吗？"

"红豆汤？"林星眼睛一亮，立刻走过去，"我要！"

"主上坐。"烛台切把铜锅放在暖炉上，给她盛了一碗，"今天河边风大，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林星接过碗，红豆汤熬得浓稠软糯，年糕煮得白白胖胖的，浮在汤面上，栗子的甜香混着红豆的香气扑面而来。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甜而不腻，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整个人都舒服了。

"好吃！"她由衷地赞叹。

"主上喜欢就好。"烛台切笑着又给她加了一块年糕，"我还烤了红薯，等会儿就好。"

"还有烤红薯？"林星更开心了，"烛台切最好了！"

"哈哈哈，主上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烛台切爽朗地笑着，转身去厨房拿烤红薯。

暖炉旁很快围满了人。乱藤四郎和五虎退挤在林星身边，眼巴巴地看着铜锅；清光靠在柱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红豆汤，慢悠悠地喝着；药研坐在林星另一边，时不时给她递一张纸巾；三日月宗近不知何时也来了，端着茶杯坐在暖炉对面，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哈哈哈，真是热闹啊。"三日月抿了一口茶，"秋天的红豆汤，果然是最风雅的享受。"

"三日月爷爷也来喝一碗吧。"林星给他盛了一碗，递过去。

"哈哈哈，谢谢主上。"三日月接过碗，轻轻吹了吹，"主上今天去芦苇荡了？"

"嗯。"林星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那片白色的羽毛，"看，这是候鸟掉的羽毛。"

"哦？"三日月凑过来看了看，"候鸟的羽毛啊。听说候鸟的羽毛能带来好运呢。"

"真的吗？"林星眼睛亮了。

"哈哈哈，当然是真的。"三日月笑着说，"在下活了这么久，从来没骗过主上。"

"三日月爷爷又在忽悠主上了。"清光在旁边拆台。

"清光，怎么跟爷爷说话呢。"林星瞪了清光一眼，清光立刻耸了耸肩，不说话了。

正说着，烛台切端着烤红薯回来了。红薯烤得外皮焦脆，剥开皮，里面的果肉金黄流蜜，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走廊。

"哇——"乱藤四郎眼睛放光，立刻伸手去拿。

"烫！"烛台切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刚烤好的，等凉一点再吃。"

"可是好香……"乱藤四郎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红薯。

"给。"林星拿起一个红薯，小心翼翼地剥开皮，吹了吹，递给乱藤四郎，"慢慢吃，别烫着。"

"谢谢主上！"乱藤四郎立刻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好吃！"

"慢点吃。"林星笑着又给他递了一碗红豆汤，"喝点汤，就不烫了。"

五虎退坐在林星身边，抱着布老虎，小声说："主上，老虎也想吃红薯。"

"老虎也要吃啊。"林星拿起一个小红薯，剥开皮，放在布老虎面前，"老虎，这个给你。"

"谢谢主上！"五虎退开心地笑了，抱着布老虎蹭了蹭林星的手臂。

清光看着林星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拿起一个红薯，剥好皮，递给林星："主上，你也吃。"

"谢谢。"林星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糯的红薯肉在嘴里化开，带着炭火的香气，暖得人心里发软。

暖炉上的铜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豆汤的甜香混着烤红薯的焦香，在走廊里弥漫开来。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庭院里的灯笼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透过纸窗照进来，和暖炉的光晕融在一起，格外温馨。

"主上。"药研忽然开口，"我有个东西想给你看。"

"什么？"林星转过头。

药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旧相册，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是……"林星愣了一下。

"我在整理仓库的时候找到的。"药研把相册递给她，"好像是主上以前的照片。"

"我以前的照片？"林星有些惊讶，接过相册，小心翼翼地翻开。

第一页，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樱花树下，笑得缺了颗门牙。背景是本丸的庭院，那棵老樱花树还很小，枝头开满了粉色的花。

"这是……"林星瞪大了眼睛，"我小时候？"

"应该是。"药研点了点头，"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是十年前。"

"十年前……"林星看着照片里的小女孩，心里一阵恍惚。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本丸的主人，不知道会遇到这些刀剑男士，不知道会有这样温暖的日子。

她继续翻下去。

第二页，是她小学毕业的照片，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天守阁前，手里拿着毕业证书，笑得很灿烂。

第三页，是她初中时的照片，穿着校服，和乱藤四郎、五虎退他们一起在庭院里玩闹，短刀们那时候还很小，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

第四页，是她高中时的照片，穿着和服，站在芦苇荡前，手里拿着一支芦花，眼神清澈而明亮。

……

一页一页翻下去，每一张照片里都有她，也都有刀剑们的身影。他们陪着她长大，从牙牙学语的小孩，到亭亭玉立的少女，每一个瞬间都被记录了下来。

"这些照片……"林星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都是你们拍的？"

"嗯。"药研点了点头，"清光拍的最多，他的拍照技术一直很好。"

"那是当然。"清光得意地挑了挑眉，"我可是时尚先锋。"

"清光又在自夸了。"乱藤四郎在旁边吐了吐舌头。

"乱！"

"哈哈哈——"

笑闹声中，林星继续翻着相册。最后一页，是今天的照片。清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相机里的照片导了出来，打印在了相册上。照片里，她站在芦苇荡中，手里举着相机，身后是金黄的芦花和清澈的河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温柔而明亮。

照片下面，有一行清光写的小字：

「主上今天很好看。」

林星看着那行字，眼眶彻底红了。

"怎么了？"清光看到她红了眼眶，有些慌了，"主上，是不是不好看？我重新拍一张？"

"不是。"林星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很好看……真的很好看。"

她把相册抱在怀里，看着身边的刀剑们。清光一脸紧张地看着她，药研温柔地笑着，乱藤四郎和五虎退凑过来看照片，三日月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烛台切在暖炉旁添着炭火，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谢谢你们。"她轻声说，"谢谢你们一直陪着我。"

"主上说什么呢。"清光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是一家人啊。"

"嗯。"药研点了点头，"主上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哈哈哈，"三日月笑着说，"主上不必如此感伤。能陪伴主上，是在下的荣幸。"

"主上！"乱藤四郎凑过来，"我们明年还去芦苇荡看候鸟好不好？"

"好。"林星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明年秋天，我们还去。"

"那后年也去！"五虎退抱着布老虎，认真地说。

"后年也去。"林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每年都去。"

暖炉上的铜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红豆汤的甜香混着烤红薯的焦香，在走廊里弥漫开来。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庭院里的灯笼亮着暖黄色的光，像是一颗颗小星星。

林星靠在暖炉旁，手里抱着旧相册，掌心还攥着那片白色的候鸟羽毛。她看着身边的刀剑们，看着他们温暖的笑容，看着暖炉上跳动的火光，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

不需要轰轰烈烈的战斗，不需要惊天动地的冒险，只需要这样平凡的、温暖的、有他们在身边的日子，就足够了。

"主上，再喝一碗红豆汤吧。"烛台切给她盛了一碗，"加了年糕的。"

"嗯。"林星接过碗，轻轻吹了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糯的红豆汤，暖融融的暖炉，身边是重要的人，手里是珍贵的回忆。

秋意渐浓的夜晚，本丸的走廊里，暖光融融，笑语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