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棋枰之上

云津苍月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不允许他当个傻子，此时此刻，他连装都懒得装，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直截了当戳破狐之助的谎言：

 “哎呀呀，你们还真是恶毒啊！大家族审神者手握海量资源、对时之政府的威胁最大，所以被彻底封死召回鸽的使用权限，只能被迫困在黑夜等死！

而普通审神者的召回功能没被针对，反倒成了‘意外幸存’的烟雾弹。

既洗清了时之政府的嫌疑，又能让外界觉得是大家族太傲慢才丧命。”

 狐之助瞬间傻眼，浑身的绒毛都僵住了，呆在原地吓得动都不敢动，小短腿止不住地打颤。

 还没等它挤出半句辩解的话，又听见自家主人口吐冷言，字字都像淬了冰：

“恐怕就连我自己本身，充其量也只是一颗好用的棋子罢了！

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我没有用处了，恐怕会被立刻处理掉吧？”

髭切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替苍月理了理衣襟的褶皱，声音软乎乎的，尾音还带着甜丝丝的拖腔，听着就像在哄人：

“家主说的话，听着好有道理呀。那些大家族的审神者，手里握着那么多资源，时之政府怎么会放心呢？

锁了召回鸽的返回功能，可不就是断了人家的活路嘛。”

 他垂着眼，鎏金的眸子弯成了月牙，指尖轻轻敲了敲狐之助僵住的脑袋，语气依旧温柔得不像话：

“毕竟啊，比起那些不听话的家伙，像家主这样又厉害又好用的宝贝，才是时之政府最想要的吧？不过呢——”

 髭切微微抬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却又很快被笑意掩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要是谁敢动我们家主一根手指头，八幡大菩萨可是会降下惩罚的哦。” 

狐之助更害怕了，浑身的绒毛都抖得不成样子，它急忙尖着嗓子求饶，声音里满是哭腔：

“阿鲁基，您都知道啦！！人家真的不是有意监视您的，我们管狐都是听命行事啊！

您的存在实在太重要了，听他们说您的血统远高于现世中的那位，除了他们不喜欢您和东方的仙子走得太近之外，大家对您还是挺满意的！”

 这话不辩解还好，一辩解反倒像火上浇油。

云津苍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握紧了拳头，厉声喝骂道：

“让这么多人满意，说明我平时吃的亏挺多的！

你们还真是挺能算计的，没想到我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居然也会在阴沟里上了你们的贼船！”

髭切抬眸看向苍月，声音软乎乎的，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闲话：

“不满意家主和东方的仙子走得太近呀，说到底还是怕失控呢！

毕竟棋子一旦有了自己的心思、挣脱了掌控，辛苦培养这么久的心血，可就全都白费啦，搞不好还会让执棋的人输得一败涂地哦。”

 他鎏金色的瞳仁里漾着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却没到眼底，轻飘飘扫过僵在原地的狐之助，语气依旧温柔得像棉花糖：

“八幡大菩萨可都看着呢，这种赔本的买卖，时之政府才不会做吧？”

 一旁的加州清光静立着，红色眼瞳里翻涌着危险的神色，杀气腾腾地看向缩成一团的狐之助，周身漫出的凛冽气场，与他平日里鲜亮可爱的模样截然不同。

狐之助抖得像筛糠一样，尖细的嗓子里裹着哭腔，话茬子没经脑子就往外漏：

“饶、饶命啊阿鲁基！真不是小的要瞒您……是、是那位叫沈清芍的东方仙子啊！

当年她可是政府花了大力气重点培养的，满心盼着她能帮我们守住日本的历史轨迹啊！”

它慌得爪子都在打颤，圆眼睛里满是惊惧，嘴一瓢就把底全掀了：

“那些年政府手把手教她熟悉平安、镰仓、战国这些时代的脉络，指望她带着刀剑男士护住日本各个时空的正统，可她到头来还是转身回了故国，直接飞升成仙成为了不可提及的神秘侧！

那些为守护日本历史铺设的计划，苦心安排的打算，全落了空啊！”

它猛地捂住嘴，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声音里的哭腔更重：

“所以政府才怕啊……怕您也和沈清芍大人一样，心思不在守护日本的这些历史时空上，到最后再不管这边的安稳，断了守护历史正统的助力啊！”

云津苍月眼底的温度骤然褪得一干二净，那点平日里藏着的漫不经心彻底消散，只剩下冷冽的审视，落在狐之助颤巍巍的身影上。

 “守护日本历史？正统轨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凉，尾音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

“说得倒是好听！可你们怕的，从来不是有人乱了历史走向，是怕有人不受你们摆布，怕你们那套‘规矩’，困不住心向自由的人。”

 他微微俯身，目光里的寒意更重，像是要穿透狐之助层层掩饰的慌张：

“仙子归乡飞升，何曾碰过你们所谓的‘历史正统’？

你们忌惮她，防备我，根本不是怕时空错乱，是把‘守护’当成了手里的权柄，死死的握着不肯放！”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庭院里落了一半的枫叶，眼神忽然变得幽深：

“若真的问心无愧，恪守着历史本来的模样，你们又何必这般草木皆兵？

时间溯行军的出现……真的只是有人想改写遗憾，想逆势而行，想……成就一番统一乱世的功业吗？

还是说，是你们先把‘守护’变成了‘掌控’，才逼出了这些不甘的执念？”

 狐之助像是被这句话狠狠钉在了原地，原本蜷着的身子猛地一颤，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连爪子都忘了捂嘴。

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浑身的毛炸成了一团，尖细的嗓音里满是惊恐到破音的颤抖：

“不、不是的……您怎么会……怎么会猜到……” 这话一出，无异于不打自招。

它慌得直跺脚，爪子在地面上划出细碎的抓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是意外……一开始真的只是意外啊！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那些尝试会撕裂时空，引来那么多麻烦……我们只是、只是在收拾残局啊！”

 它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像是要把压在心底的秘密全抖出来，又像是怕说多了会被彻底抹杀，到最后只能瘫在地上，浑身哆嗦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