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热气缠得人发暖,药研藤四郎缓步到小池边,指尖碰了碰温烫的水,才抬手松了浴衣系带,布料滑落肩头,露着清瘦却匀称的肩线。
他抬步踩进水里,暖水漫过腰际,溅起细碎水花,耳尖被热气熏得泛了点薄红,少年气里掺了几分软润。
小池窄仄,挤三四人就满,三日月宗近靠在池边懒懒散散泡着,蓝黑发丝沾了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眯眼笑盈盈道:
“那个叫桃子的姬君生的孩子,是花变的吧?”
药研表情顿了下,不自然地别过脸,声线硬邦邦带点警示:“你知道得太多了,别往外说,不然要被那些花精灵灭口的。”
三日月宗近带新月纹的眼瞳里漾开笑意,温润俊美的脸上添了几分恶趣味:“哈哈哈哈~老头子我最不爱管闲事,只是红露小姐的城府,可是堪比大将军啊!”
药研松了口气,跟着感慨:“这件事红露大人可以亲自来做,没必要把高风险转嫁给外人,太危险了。”
温泉雾气裹得人发晕,三日月缓缓起身,热水顺着肩头滑落,白皙肌肤泡得泛着薄红。
结实的胸肌上覆着一层水光,腹肌肌理清晰,被水流勾勒得愈发分明。
窄腰线条流畅,水珠顺着腰线往下滚,湿发贴在颈侧,锁骨窝积着细碎水珠,新月似的眼瞳带着笑意,慵懒又勾人,他一边擦拭身体一边和药研说道:
“这正是红露小姐的高明之处,她是阿鲁基的后代,和阿鲁基一样都是来自东方大国的妖怪,不管是本灵还是时之政府,本来就不怎么信任她们。
要是把种子交给神官世家的桃子姬君,由她生下的孩子不仅血统纯正,身世还清白,这样的身份,不管安排做什么事都会很顺利。”
药研依旧对这事心存怀疑,他将信将疑地开口:“啊,我总觉得红露大人当初只是布了颗闲棋,她大概自己也没料到会进行到这种地步吧?”
三日月宗近身形顿了顿:“那就不清楚了,不管是什么棋子,开弓没有回头箭,棋局已经布下,接下来就看那孩子能成长到什么程度了!”
三日月宗近和药研藤四郎的密谈无人知晓,另一边的沈清芍却学得格外吃力。
闾山派道法高深,更藏有无数秘传法术,她只得和七星剑一边向同门师兄请教,一边咬牙苦撑着修炼。
玄虚道长立于大殿中,对沈清芍道:“你既学了我门道法,便是拜入我门下。
你虽为百年芍药精修成人形,我托大称你一声徒弟,想来也合情理;如今有桩事要你去办,徒儿意下如何?”
沈清芍眉目温婉,神情诚恳:“我本就是师父的徒弟,有何要事,尽管吩咐便是。”
玄虚道长笑着点头:“青州大旱,你们天地精灵本就与我等凡人不同,人类做不到的事,你们未必不行!我要你去江南借水,缓解青州旱情。”
“此乃小事,师父不必客气!若无其他吩咐,徒儿这就去准备法器,前往江南借水救灾?”
沈清芍正欲转身收拾,玄虚道长却唤住她:
“且慢,徒儿莫急!此事对你们虽易,因果却不必由你背负。
我去向圣上请一道圣旨,以开坛做法为名,光明正大地去借,往后任何因果,都与你无关!”
沈清芍笑着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决然:“师父,不必这般麻烦。
江南多水,借走些许不仅无碍,反倒能缓解当地洪涝,这一点因果,徒儿担得起。”
玄虚道长望着她,眼中满是动容,既叹服她的仁心,又怜她这般通透磊落,小小精怪竟有如此胸怀,不觉更添几分赞许与欣慰。
虽然说是借水,但是该走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借走多少点数,拿什么去还?由谁来还?
虽说是借水,该走的流程却半点不能省!
需先勘明青州需水量,列明借水数额与偿还之诺,由师兄们执朱砂写进表文,再设坛焚香做法,上表天庭禀明缘由,以示诚心恳求,方合天地规矩。
在闾山派的修行虽难,沈清芍进步却快,没多久便已能御风飞行。
她握着七星剑立于云端,轻声道:“七星剑,借水非常容易,可我们该怎么还?”
七星剑化成本体被她握在手中,意识传入沈清芍脑海:“水借天地,当还天地。
可待青州丰年,引当地草木精气、田间甘霖,沿水脉回流江南滋养水土。
亦或记下水数,日后江南若遇旱,再引活水相补;天地水脉相通,因果循环,这般偿还,既不亏欠江南,亦合天道常理。”
沈清芍听得云里雾里,想了片刻后才理清楚头绪:“这么说,我们只要单单去借钱塘江的水就好?
后续偿还问题, 应该是青州城隍牵头,地方水官协同履约吧?
表文递上天庭,本就该列明权责,不然天庭设这些神官,岂不是白费功夫?”
七星剑静卧在她掌心,刀身泛着淡淡清光,意识温和传入沈清芍脑海,藏着几分体恤:
“确实如此,您之后为救灾要施移山填海之术,对修行人道的修士而言,会耗损巨量法力,损耗不小。
此番借水系为解青州急难,既以青州名义上表天庭,因果自然该归到青州一方,由当地城隍牵头,协同地方水官执掌后续偿还之事。
待青州旱情得解、年丰岁稔,再按表文所诺履约;这般既合天地规矩,也能免您再背负额外因果,省得折损修为。”
不得不说,修行者会飞就是好,只需几息功夫便到了浙江。
沈清芍按师兄叮嘱,取出表文焚香焚化于钱塘江边,烟气直上云霄,算是禀明天地、告知借水缘由。
她随即取出玉瓶悬空于江面,指尖掐诀,瓶身顿时泛起金光,江水源源不断倒吸入内,直至江面水位微降三寸,恰好不扰沿岸民生,才收诀收手。
青州市井干裂,洼地成尘,枯井见底。
沈清芍持玉瓶穿行其间,指尖凝力,江水源源倾泻,干涸池塘渐起涟漪,荒芜洼地复成水泽,枯井也慢慢盈满清泉。
她本是百年芍药精,修为有限,连日奔忙不眠不休,灵力如潮水般耗散,面色愈见苍白,额间沁出细汗,脚步也愈发虚浮,却仍强撑着走遍青州角落,补完最后一处干裂之地。
待水泽映出天光,草木初萌绿意,旱情稍缓,她终于支撑不住,灵力彻底耗尽,身形一晃便栽倒在山脚下。
七星剑因失去了灵力滋养,没有办法化成人形,只能在她手边静静躺着,刀身在风中微颤,满是焦灼却无从相助,唯有默默守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