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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珠玉之下

北方的雪,三月的桃花

一些碎碎念:这章主要是交代男主的家庭,埋了一些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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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体育馆那天后,林晚和伊森之间那点本就稀薄的、建立在沉默独处上的脆弱联系,仿佛被刻意冻住了。

伊森变得更加难以捉摸,周身散发的寒意比以往更甚,他带着一种明确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在空旷的教室里,他会选择离林晚最远的对角线位置坐下,目光刻意避开她所在的区域,在体育馆训练时,只要林晚出现,他往往会在几分钟内结束动作,拿起东西就走,甚至不再给她一个眼神。那短暂的、因飞鸟而柔和的眼神也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冰封。

他在用行动划下一条清晰的界限:离我远点。

然而,林晚骨子里那份倔强,以及那份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解释的、对这个危险谜团的悸动,让她对这种疏离视而不见,她像一棵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植物,固执地维持着原有的轨迹。

放学后的教室依旧是她学习的堡垒,伊森有时依然会留下,只是距离拉得更远,沉默筑得更高。林晚不再试图靠近,也不再主动说话,只是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靠近”。

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带着不耐,甚至带着无可奈何。

这天黄昏,金色的夕照透过图书馆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将一排排厚重的橡木书架染成温暖的琥珀色,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皮革装帧的沉静气息,偌大的阅览区空空荡荡,只有林晚坐在靠窗的一张长桌前,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经济学著作,柔和的侧脸在夕照下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咖色的眼眸沉静如深潭。

在她斜后方不远处,高大的书架形成的阴影里,伊森斜倚着墙壁,手里随意地翻着一本军事杂志,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他的视线,穿过书架的缝隙,长久地、无声地停留在林晚专注的侧影上。

夕阳的金辉勾勒着她柔和的线条,墨色的发丝被镀上一层暖金的光晕。那份沉静、那份专注、那份与周遭浮华格格不入的独特气质,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也像一根刺,扎在他布满荆棘的心上。

只有他知道自己的世界有多黑暗,多危险。他昨晚从赌坊带出的血腥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那是他无法摆脱的泥沼。他父亲那张威严又冷酷的脸,母亲那完美面具下空洞的眼神,庄园里无处不在的、冰冷的监视感……这一切都像沉重的枷锁,预示着他注定无法挣脱的命运。

他不想,也不能,把眼前这个像月光一样安静、像桃花一样易碎的女孩拖入这片深渊。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侧脸,看着她为了那些冰冷的成绩单而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偶尔抬手将一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的小动作……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无力感,混合着一种他自己都厌恶的、近乎暴戾的保护欲,在他胸腔里翻涌。她为什么就不懂?为什么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被他的冷漠吓退?

终于,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尘埃吸收的叹息,从他紧抿的薄唇间逸出。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承载着难以言说的沉重和挣扎。他迅速别开视线,仿佛被那声叹息烫到,猛地合上手中的杂志,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林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从书本中抬起头,疑惑地循声望去。

书架阴影处,只看到伊森高大挺拔却透着无尽孤寂的背影,正快步消失在层层叠叠的书架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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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特斯庄园坐落在城市最昂贵、最隐秘的山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高耸的黑色铁艺大门森严紧闭,布满尖刺的围墙蜿蜒起伏,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如同冰冷的眼睛,冷漠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进入庄园内部,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广阔草坪、气势恢宏的喷泉和宛如艺术品的古典建筑。然而,这份奢华之下,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暗流。

庄园内,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保镖如同幽灵般,以精准的间隔无声地巡逻着。他们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耳朵里塞着通讯器,随时保持着警戒。林晚第一次随继父来参加晚宴时,就被这无处不在的森严安保惊得后背发凉。传闻中,伊森的父亲,老温特斯,不仅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富豪,其庞大的商业帝国触角更是深入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灰色地带。他冷酷、精明、掌控欲极强,如今正野心勃勃地投入市长竞选,用金钱和人脉编织着更大的权力之网。他对自身安全的极端重视,近乎病态。

伊森对这一切,尤其是父亲的竞选,只有深切的厌恶。那些光鲜亮丽的演讲词、虚伪的握手寒暄,都让他感到生理性的恶心。他知道父亲华丽袍子下爬满了多少“虱子”。

在庄园深处,属于伊森的那片区域,同样冰冷而压抑。他的名义上的母亲,维多利亚·温特斯,是老温特斯政商联姻的完美产物。

她有着雕塑般的美貌,举止优雅得体,智慧超群,野心勃勃。她是丈夫竞选团队中不可或缺的智囊和形象大使。然而,在私底下,这对夫妇更像是精于算计的商业伙伴。她对伊森,这个名义上的儿子,更是保持着一种得体的淡漠。只有在镁光灯下,在需要展现“完美家庭”的时刻,她才会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亲昵和温柔,那笑容完美得如同面具,眼神毫无温度。

这个家,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心怀鬼胎,彼此算计。

伊森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极了他的父亲老温特斯——同样的深邃,同样的冷酷,同样蕴藏着掌控一切的野心和深不见底的城府。然而,他那头如同阳光熔铸般的耀眼金发,却像一个突兀的谜题。

老温特斯和维多利亚夫人,都是深沉的黑发,这耀眼的金发,在这片以深色为基调的冰冷家族谱系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和被埋藏在家族墓地里的秘密。

在这座华丽而令人窒息的牢笼深处,伊森拥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空间,它隐藏在庄园迷宫般的地下室深处,需要复杂的密码和生物识别才能进入。厚重的金属门后,是一个冰冷的、散发着机油和金属气息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惨白的灯光照亮一排排坚固的枪架。上面整齐地陈列着各种型号的手枪、步枪、霰弹枪,冰冷的金属和深色的木托泛着幽光。弹药箱堆放在角落,防弹衣和各种战术装备挂在墙上。这不像一个富家少爷的收藏室,更像一个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的军火库。

这里是他唯一能感到一丝掌控感的地方,冰冷的金属触感,精确的机械结构,强大的破坏力……这些能暂时麻痹他内心翻腾的暴戾和无法言说的痛苦。他在这里组装、拆卸、擦拭他的玩具,动作精准而沉默,这里也存放着他无法向任何人诉说的黑暗秘密,以及那份对自身血脉和命运的深深憎恶。

温特斯庄园的华丽表象下,是更加冰冷、扭曲和危机四伏的真相。林晚固执的靠近,像投入这潭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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