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你那破玉玺是不是快烧坏了?”
沈墨的声音打破了诡渊秘境中死一般的沉寂。他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飘荡的灰色雾气,一边盯着赵铁山掌心那半块滚烫的玉玺。
自从进入这片鬼地方,这块被沈墨坑来的玉玺就一直没什么动静,此刻却像一块被烧红的烙铁,散发着灼人的热量,其上雕刻的古老纹路更是亮起一道道细微的金光,执拗地指向一个方向。
赵铁山那张糙汉脸上满是凝重与激动,他紧握着玉玺,感受着那股源自血脉的共鸣,声音低沉而有力:“是先祖的指引,那边有我大炎王朝的遗物。”
苏轻蝉秀眉微蹙,清冷的目光扫过那片被浓雾笼盖的区域,轻声提醒:“那里的诡道之力比别处浓郁了数倍,恐怕有大凶险。”
“富贵险中求,凶险越大,宝贝越好!”沈墨眼睛一亮,务实的社畜本能瞬间压过了对危险的恐惧。他拍了拍赵铁山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走,老赵,带我们去给你家祖坟……不是,去给你家先祖上香。”
赵铁山嘴角抽了抽,没理会沈墨的胡言乱语,率先迈开步子,循着玉玺的指引,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浓雾之中。
三人穿过一片由巨大骸骨构成的“森林”,脚下踩着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兵器碎片,空气中弥漫的杀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刮在脸上如同刀割。这里显然是一处上古战场,即便过了万年,那股不屈的战意与冲天的怨气依旧纠缠不休。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玉玺的光芒达到了顶峰。他们面前的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了一片方圆百丈的空地。
空地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如同一碗倒扣的琉璃,将内部与外界完全隔绝。光幕上流淌着无数玄奥的符文,散发着一股皇道威严,仿佛在宣告此地神圣不可侵犯。透过光幕,隐约能看到一杆斜插在地上的残破战枪。
那战枪通体暗沉,枪身布满裂纹,枪头更是断了半截,看上去就像一根随时会散架的烧火棍。
“就是它!”赵铁山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眼神死死地钉在那杆破枪上,“镇龙枪!我大炎太祖的佩枪!”
他二话不说,浑身灵力鼓荡,肌肉虬结,抡起那柄阔背大刀,用尽全力朝着光幕狠狠劈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震得沈墨耳膜嗡嗡作响。赵铁山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阔背大刀脱手而出,虎口已然鲜血淋漓。而那道光幕,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好硬的乌龟壳!”沈墨咋舌。
赵铁山挣扎着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更加狂热:“这是先祖布下的‘皇道龙气阵’,非皇室血脉不可破,外力越强,反弹越烈!”
说着,他划破指尖,将一滴蕴含着皇子气息的精血弹向光幕。
然而,那滴鲜血在触碰到光幕的瞬间,便“滋”的一声被蒸发殆尽,连个印记都没留下。
赵铁山彻底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我身负大炎龙气,为何阵法毫无反应?”他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不解与失落。
沈墨摸着下巴,绕着光幕走了两圈,他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老六的思维开始高速运转。阵法,说白了也是一种规则。既然是规则,就有触发的条件和漏洞。
“老赵,你有没有想过,你先祖设这个阵,除了防止外人,会不会也防着不肖子孙?”沈墨忽然开口。
赵铁山一怔:“什么意思?”
“你想啊,万一后代里出了个败家子,想把祖宗的宝贝卖了换酒喝怎么办?”沈墨分析得头头是道,“所以,光有血脉可能不够,还得有‘投名状’,或者说……口令。”
“口令?”赵铁山眼前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王朝覆灭数百年,口令早已失传,谁会知道?”
“不知道,可以猜嘛。”沈墨嘿嘿一笑,清了清嗓子,对着光幕试探性地喊道:“芝麻开门?”
光幕毫无反应。
“天王盖地虎?”
依旧寂静。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爷爷?”
苏轻蝉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似乎想跟他划清界限。
赵铁山额头青筋暴跳,强忍着一刀劈了这货的冲动。
沈墨却丝毫不在意,他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既然是皇道阵法,那必然是极为推崇自家王朝的。正向的口令失传了,那不如……来个反向的?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丹田之气,摆出一副极其嚣张、极其欠揍的姿态,指着光幕破口大骂:“什么狗屁大炎王朝,早就亡了几百年了!一群废物!”
赵铁山双目圆瞪,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冲上来捂住他的嘴。
沈墨不等他发作,紧接着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
“大炎王朝,天下无敌!”
这声呐喊充满了浮夸的吹嘘和毫不掩饰的虚假,仿佛一个跳梁小丑在声嘶力竭地表演。
然而,就是这句谎话,让那万年不变的光幕,骤然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光幕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侮辱和挑衅。阵法核心似乎在咆哮: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替我吹牛?
这阵法的设计,本就是为了防止敌人混入后,用吹捧之语来尝试破解。它有一种“反向识别”机制,一旦感知到非皇室血脉用极其夸张的言语吹嘘王朝,便会判定为敌人的嘲讽,从而激发防御机制。
可沈墨这一嗓子,恰好卡在了机制的BUG上。他不是敌人,却用了敌人般的语气;他喊的是赞美,却充满了谎言的味道。这让阵法陷入了短暂的逻辑混乱!
“嗡!”
光幕剧烈一震,原本坚不可摧的壁垒上,竟真的出现了一道转瞬即逝的裂隙!
“就是现在!”沈墨爆喝一声。
赵铁山反应极快,几乎在裂隙出现的瞬间,他便将那半块玉玺狠狠投了进去!
玉玺穿过裂隙,准确无误地印在了那杆残破战枪的枪柄上。
刹那间,仿佛沉睡万年的巨龙苏醒!
一股磅礴浩瀚的皇道龙气冲天而起,将上空的诡雾都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杆原本暗沉破旧的战枪,枪身上的裂纹被金光迅速填满,断掉的枪头也由纯粹的龙气凝聚成形,化作一柄威风凛凛、金光闪闪的龙头枪!
“锵!”
神枪发出一声龙吟般的清鸣,自动从地上飞起,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入赵铁山手中。
枪入手,赵铁山浑身一震,一股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长枪内蕴含着一股足以撕裂天诡的恐怖力量。
他手持长枪,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一个伪装的护院,真正变回了那个背负国仇家恨的末代皇子。
沈墨吹了声口哨,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这烧火棍总算有点卖相了。”
赵铁山握着镇龙枪,目光复杂地看向沈墨,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这枪里……有我先祖留下的一道意念。”
沈墨顿时来了精神,凑过去问道:“哦?他有没有说藏宝图在哪?”
赵铁山看着他,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说……小心姓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