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纸人城的诡雾似乎比往日更加浓郁,压得人喘不过气。
县衙门前,一片死寂。
“轰——!”
这片死寂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撕碎!
赵铁山双手紧握那柄不成比例的重剑,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一剑狠狠地劈在了县衙那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木屑纷飞,门板四裂。
他向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响彻整条长街:“狗官!滚出来,还我宗门师兄弟的命来!”
话音未落,县衙深处,一道带着轻笑的声音悠悠传来。
“呵呵,本官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几只不知死活的虫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伴随着话语,一个身穿官袍的身影缓缓从内院走出,正是那灵诡县令。他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刚才劈开他大门的不是一柄重剑,而是一阵微风。
“唰唰唰——”
几乎在同时,县衙的四面八方,院墙之上,屋檐之下,无数纸人悄无声息地探出身影。它们动作僵硬,脸上画着千篇一律的诡异笑容,密密麻麻,瞬间将整个前院化作一片纸人的海洋。
“小心!它们来了!”苏轻蝉一声清喝,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交给我!”赵铁山低吼一声,如一头蛮牛般冲在最前,手中重剑横扫,剑风呼啸,瞬间将最前排的十几个纸人撕成碎片。
然而,更多的纸人悍不畏死地涌了上来。
苏轻澈白皙的指尖在身前划过一道玄妙的轨迹,几只肉眼难见的蛊虫自她发梢间飞出,迎风便涨,化作一片灰黑色的毒雾,瞬间笼罩了一大片区域。
“滋滋……”
被毒雾触及的纸人,身上坚韧的纸壳如同被强酸腐蚀,迅速变得焦黑、软烂,瘫倒在地,化为一滩滩污秽的纸浆。
一人主攻,一人辅助,两人竟硬生生在无穷无尽的纸人潮中顶住了一道缺口。
沈墨站在两人身后,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悠闲踱步的灵诡县令,心脏砰砰狂跳。
计划已经开始,接下来,就看谁的演技更好,谁更能沉得住气了。
“有点意思。”灵诡县令看着悍勇的赵铁山和手段诡异的苏轻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青冥宗的弟子,果然比那些散修杂鱼要耐玩一些。”
他轻轻抬起一根手指。
“不过,到此为止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些各自为战的纸人仿佛接收到了无形的指令,动作瞬间变得整齐划一。它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竟在瞬息之间组成了一个个小型战阵!
原本混乱的围攻,立刻变得井然有序,攻守兼备。
赵铁山的压力骤增!
他一剑劈开三个纸人,侧面立刻就有另外两个纸人持着纸刀捅向他的肋下,逼得他不得不回剑格挡。而他身后,又有纸人高高跃起,从天而降!
苏轻蝉的毒雾也被纸人战阵以一种诡异的步法绕开,效果大打折扣。好几次,锋利的纸刀都险些划破她的衣衫。
“这样下去不行!”赵铁山额头见汗,怒吼道,“这鬼东西能指挥它们!”
“废话!”沈墨在后面喊道,“擒贼先擒王!想办法靠近那个县令!”
灵诡县令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二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最后方,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出手的沈墨身上。
“哦?原来你才是核心么?”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而残忍。
“先解决掉叽叽喳喳的指挥者,剩下的两个莽夫,不过是瓮中之鳖。”
话音未落,灵诡县令的身影竟在原地凭空消失!
不好!
沈墨瞳孔骤然一缩,一股极致的危机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那股令人作呕的诡气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灵诡县令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与他相距不足三尺。那张由纸构成的脸上,笑容扭曲而狰狞,一根手指已经缓缓抬起,对准了沈墨的眉心。
指尖之上,一点漆黑如墨的诡道之力正在飞速凝聚,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足以瞬间洞穿并湮灭一个筑基修士的神魂。
“游戏结束了,小虫子。”
“沈墨!”
“不要!”
赵铁山和苏轻蝉目眦欲裂,疯狂地想要回援,却被身前的纸人战阵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死亡的手指,一点点靠近沈墨。
完了!
这是两人心中同时升起的绝望念头。
然而,面对这必死的一击,沈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
他不仅没有躲,甚至还迎着那根手指,向前踏了半步!
这一刻,他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系统!就是现在!给老子偷!”
“偷取目标:灵诡核心规则——【替身】!”
几乎在他心念落下的瞬间,脑海中那半透明的面板疯狂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接触高危规则源!窃道系统功率最大化!】
【叮!偷窃成功!已成功窃取规则:‘替身’!】
【警告!窃取代价‘防御归零’已生效!持续时间:三息!】
【检测到宿主即将遭受致命攻击!‘替身规则’被动触发!】
【规则判定中……】
【判定成功!攻击来源与规则源头为同一目标!替身效果锁定:灵诡!】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沈墨脑中炸响,整个过程不足千分之一刹那!
外界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在赵铁山和苏轻蝉绝望的目光中,灵诡县令的手指,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沈墨的“眉心”。
没有鲜血,没有脑浆。
那根手指就像穿过了一道虚无的幻影。
灵诡县令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一种源于规则深处的错愕与不解浮现在它的“表情”上。
紧接着,它感觉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它缓缓低下头。
只见自己穿着官袍的胸膛上,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个与自己指尖凝聚的攻击一模一样的血洞!不,那不是血洞,而是纸洞!漆黑的诡道之力从洞口疯狂逸散,将它的纸质身躯搅得支离破碎!
怎么……回事?
它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本该死去的青年。
沈墨正站在原地,毫发无伤,甚至还对着它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充满恶意的笑容,仿佛在嘲笑它的愚蠢。
“噗——”
灵诡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那啸声中充满了迷茫与愤怒。它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从胸口的破洞开始,寸寸碎裂,最终“哗啦”一声,化作漫天飞舞的苍白纸屑。
随着它的死亡,满城的喧嚣戛然而止。
县衙内外,成千上万的纸人,无论是正在攻击的,还是站在屋顶的,全都瞬间僵住,然后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变回了一堆堆没有生命的死物。
危机,解除。
沈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双腿顿时一软,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赵铁山和苏轻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墨!你……你没事吧?!”赵铁山第一个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身边,上下打量着他,生怕他缺了哪个零件。
沈墨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没事,就是演得太投入,差点以为自己真要死了。”
苏轻蝉也快步走了过来,她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沈墨略显苍白的脸,轻声问道:“你的代价……”
沈墨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但那只手却在微微颤抖:“小问题。先看看战利品,这次亏大了,必须得连本带利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