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深深看了她一眼,带着几分好奇:“你倒是看得通透,怎么什么都懂?”
天画微微一怔,随即故作随意地翻了个白眼:“闲来无事看的杂书多了,自然明白几分。”
往后半年时光,众人皆是潜心苦修,未曾懈怠半分。
其中变化最大的,当属奥斯卡。他几乎日日守在食堂,不停制造香肠锤炼魂力,勤勉程度远超从前,连唐三都坦言,他像是彻底换了一个人。
天画依旧保持着自身节奏。每日破晓起身,绕场奔跑打磨体能,操控藤蔓反复缠绕木桩锤炼控制力;午后便跟随柳二龙,潜心学习引导体内龙力,磨合双生本源。
半年苦修,她的魂力从三十三级稳步攀升至三十五级。进度不算迅猛,却根基扎实,每一步都走得安稳踏实,外加上仙草的辅助,已经到了三十八级的门槛。
每当心生浮躁、觉得进步缓慢之时,她便会前往训练场。目光落在唐三身上,看他一遍又一遍重复枯燥训练,沉默坚韧,从不停歇。
那少年如同山间顽石,任凭风吹雨打,兀自坚定伫立,不动不摇。
“森美拉。”
“嗯。”
“三哥是不是生来便没有情绪?”
“他心思细腻,情感从不匮乏。”森美拉语气柔和,缓缓解释,“只是习惯将情绪深藏心底,从不轻易外露。你难道不曾看见,他凝望小舞的眼神?”
天画细细回想,似有所悟。
那眼神从无热烈直白,没有甜腻缱绻,唯有一份安稳笃定。简简单单一句,她在,便心安。
她指尖轻轻覆上胸口,轻声默念:“那个笨蛋看向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般?”
“这要问你自己。”森美拉不答反问,“人心远近,唯有本心最清楚。”
掌心之下,专属印记恒温不散,暖意柔和,给人莫名的安稳。天画说不清这份暖意代表什么,却格外贪恋这份踏实。
数日之后,众人整装出发,前往落日森林猎杀魂环。
天色微亮,晨曦朦胧,天画早早起身收拾行囊,静候在宿舍门口。小舞走出房门之时,发辫梳理得整齐利落,乌黑发丝顺着肩头垂落,干净又素雅。
“小舞姐,你今日有些不一样。”天画认真打量片刻。
“何处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天画歪头思索,眉眼弯弯,“就是感觉,格外不同。”
小舞浅笑嫣然,并未多言。
天画目光下移,落在她掌心那朵相思断肠红上。殷红花瓣愈发艳丽通透,血色纹路鲜活欲滴,似有流光流转。时隔半载,此花依旧完好盛放,从未凋零。
“它还在。”
“嗯。”小舞垂眸轻抚花瓣,声音轻若呢喃,“它会一直都在。”
天画无从分辨,这句话指代的究竟是花,还是藏在心底的执念。她没有追问,安静伴在一旁。
赶路途中,几人闲谈不断。唐三冷静排布猎杀魂环的战术,戴沐白适时补充漏洞,奥斯卡随口打趣活跃气氛。
天画走在队伍中央,指尖捏着一根草莓棒棒糖,边走边慢悠悠舔舐。
“天画,你就一点都不紧张?”马红俊凑上前,语气难掩激动。
“紧张什么?”
“落日森林猎杀魂兽啊!我们的第四魂环,起码需要三千年至五千年修为的魂兽!”
天画淡淡瞥他一眼,语气调侃:“你如今已然四十级,难道还会惧怕魂兽?”
“我、我这不是兴奋吗!”马红俊梗着脖子辩解。
天画莞尔一笑,并未戳破他藏在心底的胆怯。
踏入落日森林边界,林间草木繁茂,雾气氤氲。
唐三独自走在队伍最前方,脚步沉稳,眸光锐利,不断扫视周遭环境,警惕性远超往日。天画蓦然想起那夜木屋前的孤寂背影,他从不是单纯望月沉思,而是在默默梳理过往,掂量身世,藏起满腹心事。
心念微动,她快步上前,追上前方少年。
唐三偏头看向她,神色平淡。
天画从口袋取出一根草莓棒棒糖,静静递至他面前。
唐三目光落在糖果之上,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动,弧度细微,难以察觉。他沉默抬手,默默收下糖果。
“你从前不是说,吃糖有损牙齿?”这是他难得主动开口。
“偶尔一颗,无妨。”天画顿了顿,眉眼柔和,“大师也会吃。”
唐三不再言语,将糖果妥帖收进二十四桥明月夜之中。
天画缓步退回队伍中央,识海里传来森美拉轻柔的笑声。
“你笑什么?”天画在心底问道。
“没什么。”森美拉语气含着笑打趣,“只是觉得,在你眼里,一根普通的草莓糖,便是世间最珍贵的礼物,可要多给我留一些棒棒糖哦。”
“本就是珍贵的东西。”天画理直气壮,“这是美拉最爱吃的棒棒糖啊,当然是最珍贵的。”
森美拉笑意更甚,清甜又活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