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抢先一步钻进耳中,洪亮里裹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蛮横劲儿。蓝天画眉梢微微一颤,倒不是因为嗓门有多大,而是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那既不像风声,也不像回音,更像是一团无形的“存在感”硬生生挤进了屋子。这种感觉古怪得让人心里发毛,仿佛眼前站着个看不见的人,可投下的影子却大得出奇,足足比普通人宽了三倍。
梦神机缓缓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迎上前去,另外两位教委紧随其后。木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三道身影迈步跨过门槛。
左边那位,蓝天画认得。正是昨日在山脚下被戴沐白一脚踹飞的那个青年。今天他换了一身更为华丽的衣服,下巴扬得更高,眼底还积攒着明显的怨毒,活像个吃了亏又咽不下气的小狗崽,连鼻孔都透着股不服输的犟劲儿。
中间的老者穿着考究,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傲慢的气息。他双手负在身后,脑袋微仰,小眼睛扫过来时带着一种“你们都得听我的”威压。如果非要用个比喻来形容,这人就像刚坐上皇位却发现没人鼓掌的新皇帝,气势十足,却又隐约透着几分滑稽。
右边的老者则完全不同。瘦高个儿,须发墨绿如苔藓,双眼深邃而冰冷,像是两颗没有光泽的绿宝石。他闭着眼,双手揣在袖子里,站姿僵硬得宛如一棵早已枯死的古树。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直叫人心头发怵。
蓝天画第一眼看到他的瞬间,胸口猛然一缩,武魂竟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寸。这不是因为任何共鸣或刺激,而是纯粹的本能畏惧,就好像一个孩子突然看见一条吐信的毒蛇,腿脚不听使唤般往后躲了一步。
“森美拉!”她在心底低呼。
“我……我没事儿。”森美拉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天画,就是他。他臭,特别臭。”
蓝天画压下胸口翻涌的不安,感受到森美拉正在瑟瑟发抖。这样的状态,她从未见过,即使当初在龙源纪面对那些强悍的龙族时,森美拉也未曾如此失态。
“别怕。”蓝天画默默安慰道。
“我才不怕!”森美拉嘴硬,语气却藏不住慌乱,“只是……他身上有毒,很危险的那种。天画,离他远点。”
“我知道。”
雪星亲王开口了,声音冷硬得像铁锤砸在石头上,字字砸进空气里扎得人耳朵生疼。他直言史莱克学院是“不入流的垃圾”,将弗兰德等人贬低成“连背景都查不清的野路子”。蓝天画站在最后面,没有吭声,只是指尖悄悄攥紧,指甲嵌进掌心,指节泛白。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能动。这里轮不到她说话。弗兰德院长、大师、还有三位魂斗罗都在场撑着,而她不过是个排在史莱克八怪末尾的小辈,哪有资格出头?
但她记住了。
当戴沐白冲出去的时候,蓝天画的心跳漏了一拍。下一秒,那绿发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目光如刀般扫过,戴沐白轰然倒地,如同一尊倒塌的巨石,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智林魂斗罗迅速用天青藤将戴沐白拖了回来,青光闪烁间,戴沐白苏醒了过来,但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灵魂被什么东西生生抽走了。
蓝天画感到自己的武魂再次剧烈颤动起来,这次不再是退缩,而是急切地想要展开防御。碧绿色的光幕几乎要破体而出,却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天画。”森美拉的声音低了些,没了颤抖,“别怕。那老头不会乱来的。这里还有比他更强的人。”
蓝天画知道,这是森美拉试图安抚自己。三位魂斗罗联手或许勉强能应付一个封号斗罗,但这不过是理论上的推测,实际结果如何,谁也不敢保证。
“嗯。”她在心底轻声应道。
独孤博释放了武魂,九枚魂环依次浮现: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整个大厅都被照亮了,那光芒刺眼得像正午的太阳,逼得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蓝天画盯着那些魂环,心底忽然平静了下来。差距太过悬殊,以至于恐惧都显得多余。就像站在万丈高山脚下抬头望,你不会害怕,只会觉得震撼。
“森美拉。”
“嗯。”
“九环,封号斗罗。”
“嗯。”森美拉的声音闷闷的,似乎也在消化这个事实,“天画,以后我们也会达到那个境界的。”
蓝天画没有回答。她不确定未来是否真的会走到那一步,但此刻,她选择沉默。
大师突然开口,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好,我们滚。弗兰德,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