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刃·孤星（7）

阳光从窗外斜斜洒进来，将地板切割成明暗分明的两半。炎锋坐在暗处，修长的手指缓缓翻过东方末带回来的文件，动作带着一种微妙的迟缓感。每一页纸张从指尖滑过的细微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东方末站在桌前，身姿如松，纹丝不动，像一座雕塑般挺立着。

“灰鼠死了？”

“嗯，死了。”

“干净吗？”

“干净。”东方末停顿了片刻，声音低沉了些，“没留下痕迹。”

炎锋点点头，将文件合上，目光缓缓抬起，落在东方末的脸上，又悄然滑向他的眼角下方。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擦过的痕迹。他眯起眼睛：“受伤了？”

“没有。”东方末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那道划痕，语气淡淡的，“撤退的时候被灰鼠桌上的木刺蹭了一下，小事。”

炎锋没有再多问，而是将文件放回抽屉，随后抽出一个厚实的信封推了过来。信封上的火漆印章闪着暗红的光泽，仿佛凝固的血滴，在阳光下折射出一丝冰冷的气息。

“这是你的任务酬劳。”炎锋的声音平静而笃定，“还有，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参赛名单已经确定了。你通过了。”

东方末伸手接过信封，指尖在边缘稍稍停留了一瞬。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底隐约泛起了一丝涟漪。通过了……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天斗城，意味着一切计划有了新的进展。

“咔嚓！”脑海里，卡维力兴奋得几乎要炸开，“通过了！你听到了吗，东方末！我们可以去参加大赛了！咔嚓咔嚓！让战斗来得更猛烈些吧！”

东方末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在他的视线避开炎锋时，手指轻轻握紧了信封，指节微微泛白，透露出他内心的些许波动。

“但是。”炎锋的声音适时地打断了他的思绪，“虽然你进入了参赛名单，但正式队员的名额还未完全确定。目前你在预备队排名第三，这个位置并不算稳。接下来的训练，不能有丝毫松懈。”

东方末收回思绪，简短应答：“我明白。”

炎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一声“笃”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低沉了些，“你提到的那个买家，我派人查过了。灰鼠手上少了一份情报，是关于武魂殿在西尔维斯城附近秘密据点的部署图。”

东方末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变得深邃了些。

“如果这份情报被敌对势力拿到，后果难以预料。”炎锋的声音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如刀，“所以，在你出发去天斗城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办。”

他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轻轻推了过去。纸张滑过桌面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东方末打开文件，一张画像映入眼帘。画中的中年男人面容普通，五官平淡，属于那种丢进人群便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然而，他的双眼却异常醒目，眼神如鹰隼般锐利，透着危险的气息。

画像下方标注着几行字：赫连，四十七级，敏攻系，武魂夜枭。疑似天斗帝国军方暗探，灰鼠情报买家的接头人。

东方末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抬起头看向炎锋：“有问题？”

“没有的话最好。”炎锋的声音依旧冷硬，“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这三天你可以好好准备，不用急着行动。”

东方末将文件收好，点头回应：“明白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刚推开门，炎锋的声音再次响起：“末。”

东方末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这次任务，不只是为了名单。”炎锋的语气难得地带了点凝重，“赫连四十七级，比你高六级。正面交手，你没有胜算。所以，别想着硬碰硬。找到他，确认情报的下落，然后回来。记住，不要硬拼。”

东方末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他反抗呢？”他问。

炎锋注视着他，久久未语，最终低声吐出几个字：“活着回来。”

东方末没有回答，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光线从尽头的窗户倾泻而下，将整个通道染成耀眼的金色。东方末走在光影交织的路上，手中的信封被他攥得紧了些。

“咔嚓咔嚓！”卡维力这次罕见地没有调侃，只是提醒了一句，“东方末，要小心。”

东方末没有回应，脚步却轻了一些，像是踩在一片柔软的云端上。

“那个赫连，四十七级。”卡维力的声音再度响起，“你打算怎么打？”

“不打算打。”东方末的回答干脆利落，“找到他，确认情报的下落，然后回来。”

“如果他发现了你呢？”卡维力追问。

东方末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打。”

“打不过呢？”

“打不过也要打。”东方末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跑了，他会换地方。下次再找，就更难了。”

卡维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咔嚓！不愧是你啊，东方末！”

东方末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却转瞬即逝。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光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