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是从凌晨三点开始下的,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的网,把城郊的画室裹得严严实实。
苏念醒时,枕边的位置已经凉透——江临总是这样,天不亮就去公司,却会在床头放一杯温好的牛奶,杯壁贴着张浅灰色便签,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今天降温,穿那件驼色大衣,画室的窗记得关。”
她指尖抚过便签上“临”字的尾勾,心里暖了暖,起身把江临昨天换下的深灰色衬衫拿去洗。衬衫领口还留着淡淡的雪松香,混着洗衣液的清冽,是她熟悉的味道。
伸手摸进衣兜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指尖却触到个硬邦邦的物件——不是他常用的钢笔,也不是名片夹,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钥匙,钥匙环上缠着根褪色的红绳,绳结处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攥了无数次,边缘的锈迹蹭在指尖,有点扎人。
苏念捏着钥匙翻来覆去地看,画室的门用的是密码锁,江临公寓的钥匙她有一串,从没见过这把。正对着阳光看钥匙上模糊的刻痕,门铃突然响了——不是平时快递员轻轻的两声,而是急促、尖锐、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长响,刺破了雨日的静谧,惊得她手一抖,钥匙“叮”地掉进洗衣篮的泡沫里。
她擦着手跑去开门,门刚拉开三寸,一股混着雨水的湿冷空气就涌了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两只手——穿黑色短款风衣的女孩猛地伸手按住门板,另一只手飞快捂住苏念的嘴,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惊呼。
“别出声!”女孩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喷在苏念耳边,带着点急促的喘息,“我叫林曦,调查记者。她是楚瑜,我们找你谈江临的事——这里不安全,江临的特助林舟早上刚来过这附近,我们在街角的茶馆包了包间,现在就走!”
苏念瞪大眼睛,透过女孩的臂弯看向门口:按住她的林曦衣摆被雨水打湿大半,头发用黑色皮筋束得极紧,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刀,虎口处还留着道新鲜划痕,显然是刚经历过什么;
她身后的楚瑜裹着厚灰色围巾,几乎把半张脸都埋在里面,只露双通红的眼睛,米白色毛衣起了球,攥着旧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连肩膀都在轻轻抖,看见苏念看她,立刻用口型比了个“求你”。
这场景太突然,苏念的脑子“嗡”的一声,却没挣扎——她认得林舟,江临的特助,昨天下午还来送过文件,当时林舟站在画室门口,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白梅草图时,眼神里那点不自然,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林曦见她没挣扎,慢慢松开手,依旧警惕地按住门板,目光飞快扫过画室内部:“江临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别跟陌生人接触?或者……他有没有在画室装监控?”
苏念摇头,声音发紧:“没有装监控,他说‘画室是你的地方,要给你足够的自由’。林舟昨天来送文件,只在门口站了会儿,没进来。”
“那就好。”林曦松了口气,侧身让开位置,压低声音,“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待,林舟可能还在附近晃。楼下左转有个‘老茶舍’,二楼最里面的包间隔音好,我们去那儿说——我带了信号屏蔽器,不会被监听。”
楚瑜也跟着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急切:“苏小姐,求你了,我们找你找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才等到江临去外地出差,林舟又盯着,我们真的没时间了。”
“江临出差了?”苏念愣住——江临早上给她发消息,只说“今天公司事多,可能晚点回”,没说去外地。
林曦的眼神沉了沉:“他在骗你,他去邻市处理楚氏的烂摊子了——楚氏有个老员工手里有他伪造合同的证据,他去压事了。”
这句话像根针,扎在苏念心上。她想起昨天晚上,江临抱着她看白梅草图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头发,说“念念,等我忙完这阵,就带你去梅园”,当时她还觉得幸福,现在想来,那温柔的语气里,竟藏着她没察觉的谎言。
“好,我跟你们去。”苏念没再犹豫,抓起搭在玄关的驼色大衣套上,又弯腰从洗衣篮里捞出那枚铜钥匙,塞进大衣口袋——这把钥匙太奇怪,她总觉得和林曦、楚瑜要说的事有关。
林曦走在最前面,刻意走在苏念侧后方,像在掩护她;楚瑜紧紧跟在苏念身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画室的方向,眼里满是恐惧。雨丝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苏念清醒了几分,她忍不住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江临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通过你去年策的‘留白’展找到你的。”林曦的声音裹在雨声里,“‘留白’展的合作方里有个是楚伯父的老战友,江临怕你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才刻意接近你,把你当成‘挡箭牌’——他知道,只要你在他身边,别人就不会怀疑他。”
苏念的脚步顿了顿——她和江临确实是在“留白”展的闭幕酒会上认识的,当时江临说“被你的策展理念打动”,现在想来,那所谓的“打动”,竟可能是早有预谋。
茶馆就在路口拐角,门面不大,挂着块褪色的“老茶舍”木牌,门口挂着“营业中”的灯笼,昏黄的光透过雨幕,显得格外温暖。
林曦熟门熟路地领着她们上二楼,推开最里面一间挂着“竹影”门牌的包间,进去后先反锁门,又把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才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巴掌大 秋雨是从凌晨三点开始下的,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的网,把城郊的画室裹得严严实实。
苏念醒时,枕边的位置已经凉透——江临总是这样,天不亮就去公司,却会在床头放一杯温好的牛奶,杯壁贴着张浅灰色便签,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今天降温,穿那件驼色大衣,画室的窗记得关。”
她指尖抚过便签上“临”字的尾勾,心里暖了暖,起身把江临昨天换下的深灰色衬衫拿去洗。衬衫领口还留着淡淡的雪松香,混着洗衣液的清冽,是她熟悉的味道。
伸手摸进衣兜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指尖却触到个硬邦邦的物件——不是他常用的钢笔,也不是名片夹,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钥匙,钥匙环上缠着根褪色的红绳,绳结处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攥了无数次,边缘的锈迹蹭在指尖,有点扎人。
苏念捏着钥匙翻来覆去地看,画室的门用的是密码锁,江临公寓的钥匙她有一串,从没见过这把。正对着阳光看钥匙上模糊的刻痕,门铃突然响了——不是平时快递员轻轻的两声,而是急促、尖锐、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长响,刺破了雨日的静谧,惊得她手一抖,钥匙“叮”地掉进洗衣篮的泡沫里。
她擦着手跑去开门,门刚拉开三寸,一股混着雨水的湿冷空气就涌了进来,跟着进来的还有两只手——穿黑色短款风衣的女孩猛地伸手按住门板,另一只手飞快捂住苏念的嘴,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惊呼。
“别出声!”女孩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喷在苏念耳边,带着点急促的喘息,“我叫林曦,调查记者。她是楚瑜,我们找你谈江临的事——这里不安全,江临的特助林舟早上刚来过这附近,我们在街角的茶馆包了包间,现在就走!”
苏念瞪大眼睛,透过女孩的臂弯看向门口:按住她的林曦衣摆被雨水打湿大半,头发用黑色皮筋束得极紧,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像淬了冰的刀,虎口处还留着道新鲜划痕,显然是刚经历过什么;
她身后的楚瑜裹着厚灰色围巾,几乎把半张脸都埋在里面,只露双通红的眼睛,米白色毛衣起了球,攥着旧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连肩膀都在轻轻抖,看见苏念看她,立刻用口型比了个“求你”。
这场景太突然,苏念的脑子“嗡”的一声,却没挣扎——她认得林舟,江临的特助,昨天下午还来送过文件,当时林舟站在画室门口,目光扫过她手里的白梅草图时,眼神里那点不自然,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林曦见她没挣扎,慢慢松开手,依旧警惕地按住门板,目光飞快扫过画室内部:“江临有没有跟你说过,让你别跟陌生人接触?或者……他有没有在画室装监控?”
苏念摇头,声音发紧:“没有装监控,他说‘画室是你的地方,要给你足够的自由’。林舟昨天来送文件,只在门口站了会儿,没进来。”
“那就好。”林曦松了口气,侧身让开位置,压低声音,“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待,林舟可能还在附近晃。楼下左转有个‘老茶舍’,二楼最里面的包间隔音好,我们去那儿说——我带了信号屏蔽器,不会被监听。”
楚瑜也跟着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很急切:“苏小姐,求你了,我们找你找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才等到江临去外地出差,林舟又盯着,我们真的没时间了。”
“江临出差了?”苏念愣住——江临早上给她发消息,只说“今天公司事多,可能晚点回”,没说去外地。
林曦的眼神沉了沉:“他在骗你,他去邻市处理楚氏的烂摊子了——楚氏有个老员工手里有他伪造合同的证据,他去压事了。”
这句话像根针,扎在苏念心上。她想起昨天晚上,江临抱着她看白梅草图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头发,说“念念,等我忙完这阵,就带你去梅园”,当时她还觉得幸福,现在想来,那温柔的语气里,竟藏着她没察觉的谎言。
“好,我跟你们去。”苏念没再犹豫,抓起搭在玄关的驼色大衣套上,又弯腰从洗衣篮里捞出那枚铜钥匙,塞进大衣口袋——这把钥匙太奇怪,她总觉得和林曦、楚瑜要说的事有关。
林曦走在最前面,刻意走在苏念侧后方,像在掩护她;楚瑜紧紧跟在苏念身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画室的方向,眼里满是恐惧。雨丝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苏念清醒了几分,她忍不住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江临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通过你去年策的‘留白’展找到你的。”林曦的声音裹在雨声里,“‘留白’展的合作方里有个是楚伯父的老战友,江临怕你从他嘴里听到什么,才刻意接近你,把你当成‘挡箭牌’——他知道,只要你在他身边,别人就不会怀疑他。”
苏念的脚步顿了顿——她和江临确实是在“留白”展的闭幕酒会上认识的,当时江临说“被你的策展理念打动”,现在想来,那所谓的“打动”,竟可能是早有预谋。
茶馆就在路口拐角,门面不大,挂着块褪色的“老茶舍”木牌,门口挂着“营业中”的灯笼,昏黄的光透过雨幕,显得格外温暖。
林曦熟门熟路地领着她们上二楼,推开最里面一间挂着“竹影”门牌的包间,进去后先反锁门,又把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才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按下开关,盒子上的红灯亮起,苏念口袋里的手机立刻弹出“无服务”的提示。
“信号屏蔽器,江临的人监听不到这里的声音。”林曦把屏蔽器放在桌角,这才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一次性茶杯,给苏念和楚瑜各倒了杯热水,“先暖暖身子,外面冷。”
楚瑜双手捧着杯子,指尖还是在抖,她看着苏念,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苏小姐,我知道你可能不信我们,毕竟江临在你面前那么好……可我们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有证据。”
苏念没说话,只是握着温热的杯子,目光落在林曦放在桌上的黑色文件夹上——那文件夹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林曦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夹,先拿出一张照片推到苏念面前:“这是楚瑜的弟弟,楚浩,三年前的照片。”
照片上是个穿着校服的男孩,眉眼和楚瑜有几分像,手里抱着篮球,笑得灿烂。可男孩的手背缠着厚厚的纱布,纱布上还渗着点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江临派人弄的。”楚瑜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抚过照片上男孩的脸,“当时江临拿着伪造的债务凭证,逼我爸把楚氏的股权转让给他。我爸不肯,说‘楚氏是我爸一辈子的心血,死也不能卖’。江临就派人去学校堵楚浩,把他的手按在碎玻璃上划了三道口子,还拍了视频发给我爸。”
苏念的指尖冰凉,她看着照片上男孩手背上的纱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这……这可能是误会吧?江临他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他……”
“他不会?”林曦突然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她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苏念面前,“这是楚氏集团三年前的股权变更记录,你看签字日期——10月17号,就是楚浩被划伤的第二天,也是楚伯父中风的日子。”
苏念低头看文件,红色的公章盖得醒目,楚父的签名歪歪扭扭,旁边还附着一行小字:“签名系受胁迫所签,见证人:林舟。”
林舟!又是林舟!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林舟昨天送文件时,手里拿着的黑色文件夹,和林曦手里的这个,竟有几分相似。
“我爸看到楚浩的视频,当场就中风了。”楚瑜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文件上,晕开一片水渍,“医生说,是急性脑溢血,要是送医晚一点,就救不回来了。
江临还假惺惺地去医院看他,说‘楚董,你安心养病,楚氏我会帮你照顾好’。结果呢?他把楚氏的核心业务全部拆分卖掉,把我们家的房子、车子都抵押了,现在楚浩在外地打工赚学费,我爸的护理费都快付不起了!”
苏念的手开始发抖,她看着文件上楚父歪歪扭扭的签名,又看着楚瑜通红的眼睛,心里的怀疑像藤蔓一样开始蔓延。
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会在她生理期给她煮红糖姜茶、会帮她整理画材到深夜、会把她画的白梅草图细心装裱起来的江临,会做出这种事。
“这……这可能是个误会,”苏念的声音发颤,“江临他那么有钱,没必要用这种手段……”
“有钱?他的钱是怎么来的,你知道吗?”林曦猛地提高声音,又立刻压低,她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栋精致的别墅,门口站着一家三口,男人温和,女人爱笑,旁边的女孩扎着高马尾,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和林曦有七分像,“这是我家,三年前的12月17号,被一场大火烧没了。我爸妈、我弟弟,都死在里面。”
苏念的呼吸顿了顿,这张照片太眼熟了——她在江临书房的一本旧相册里见过类似的建筑,当时她指着照片问“这是哪里”,江临漫不经心地翻着书,说“是客户的房子,拍来做参考的”,现在想来,他当时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参考图”,而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警方说是电线老化引起的意外,”林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她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着半块烧焦的打火机外壳,上面隐约能看到“江氏集团”的logo,“可我在废墟里找到的这个,是江临的打火机。
我爸生前是做建材质检的,手里有江氏盖黑楼的证据——江氏在城郊盖的那片‘临江苑’,用的钢筋都是不合格的,我爸不肯帮他隐瞒,他就威胁我爸‘你要是不配合,就等着家破人亡’。”
苏念的指尖抚过证物袋,冰凉的塑料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想起江临平时用的打火机确实是这个牌子,只是外壳是银色的,不是黑色的。
可林曦手里的打火机已经烧得焦黑,根本看不清原本的颜色,她还是不愿意相信:“这……这可能是巧合吧?江临他那么怕火,上次我们去露营,他连篝火都不敢靠近,怎么会……”
“他不是怕火,是怕想起自己放的火!”林曦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她从包里掏出一部旧手机,屏幕碎得像蜘蛛网,点开一条短信。
“这是我姐姐林晚发给我的最后一条短信,时间是三年前的12月20号,也就是我家失火后的第三天。你看内容——‘江临是魔鬼,他放的火,我知道了,他要杀我’。”
苏念凑过去看,短信内容很短,只有十几个字,却像一把刀,狠狠扎在她心上。林晚……这个名字她听过,江临说那是他远房亲戚的女儿,在一场意外里走了,当时他说起这个名字时,眼里还带着点惋惜,现在想来,那惋惜根本是装的。
“我姐姐当时在江氏做秘书,”林曦的声音抖得厉害,“她无意中看到了江临和纵火犯的聊天记录,想偷偷告诉我,结果被江临发现了。
没过多久,就传来她‘抑郁症自杀’的消息。可我姐姐从来没有抑郁症!她死前一天还跟我视频,说等她发了工资,就带我去买新衣服……”
楚瑜也跟着哭了起来,她拍着苏念的胳膊,声音带着恳求:“苏小姐,我们没有骗你,这些都是真的!江临他就是个恶魔,他毁了我们的家,现在还在外面装好人,骗你这种善良的人!你看这枚钥匙——”
楚瑜突然指向苏念的大衣口袋,苏念下意识地摸出那枚铜钥匙,楚瑜的眼睛瞬间红了:“这是楚氏老厂房地下室的钥匙!我爸说过,地下室里放着他收集的江临伪造合同的证据,只有这一把钥匙!江临肯定是想把证据销毁,才把钥匙带在身上!”
苏念捏着钥匙的手猛地收紧,钥匙边缘的锈迹扎得指尖生疼。她看着钥匙上模糊的刻痕,又看着林曦和楚瑜满是绝望的眼睛,心里的防线终于开始松动——这把钥匙,江临藏得那么好,若不是她今天洗衣服,根本不会发现。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他为什么要藏这把钥匙?
“我……我需要时间。”苏念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我需要确认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要去楚氏的老厂房,我要去看地下室里有没有证据;我要去医院看楚伯父,我要亲自问他;我还要去林曦家的火灾现场,我要去查消防报告……”
林曦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楚氏老厂房的位置,还有医院的地址:“楚氏老厂房在城郊,现在没人看管,但是门锁着,你可以用这把钥匙试试。楚伯父在市一院住院部8楼,他虽然不能说话,但是能听懂,你拿着江临的照片问他,他会用眨眼回应你。”
楚瑜也跟着说:“苏小姐,你一定要小心。江临很狡猾,他要是发现你在查他,说不定会对你不利。如果你需要帮忙,就打林曦的电话,我们随时都在。”
苏念接过地图,指尖捏得发白。她看着林曦和楚瑜,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怀疑,有痛苦,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愿意承认的动摇。
她想起江临抱着她时说的“念念,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想起他为她画的白梅,想起他给她的陶瓷兔子,想起他们一起看日出时的约定,这些曾经让她觉得幸福的瞬间,现在都变成了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割着她的心脏。
“我知道了。”苏念深吸一口气,把地图和文件收进包里,又把那枚铜钥匙紧紧攥在手里,“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再出去,不会跟你们走一条路。”
林曦和楚瑜没再多说,收拾好信号屏蔽器和剩下的文件,又警惕地检查了一遍门窗,才跟苏念告别:“苏小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江临回来了,你别表现出异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念点点头,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她坐在包间里,看着桌上的空杯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雨还在下,敲打着茶馆的窗户,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苏念知道,从她走进这个包间开始,从她接过那些文件和照片开始,从她攥紧那枚铜钥匙开始,她和江临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这道裂痕,会慢慢扩大,把她的世界劈成两半——一半是她深爱的、温柔的江临,一半是残酷的、真实的江临。
而她,必须在这道裂痕里,找出真相。哪怕真相的背后,是她无法承受的痛苦和毁灭。
十分钟后,苏念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大衣,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进了淅淅沥沥的雨里。
雨丝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攥着那枚铜钥匙,脚步坚定地朝着楚氏老厂房的方向走去——她要去确认,林曦和楚瑜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她要去确认,她深爱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