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万年流转,琉璃界梧桐谷的晨雾依旧氤氲。那棵吸纳了凌云与九凤魂魄的古梧,此刻正震颤着发出金色微光,枝头凤凰花无风自动,簌簌飘落间,一道金红身影破木而出——羽翼流光溢彩,眸中带着跨越万古的澄澈,正是那只飞向虚空的凤凰。
它盘旋于谷中,清啼一声,声波化作涟漪扩散开来。古梧下的青石旁,光影交织,凤凰的身形渐渐褪去翎羽,化作一名身着绯红衣裙的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眸似秋水横波,正是璇机的女儿身!她抬手轻抚古梧树干,指尖触及之处,残留的魂魄之力化作细碎光点,涌入她的眉心。
“原来是你……”璇机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就在此时,虚空泛起涟漪,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走出。青丝如瀑,眉目温润,正是司凤。他望着璇机,眼中翻涌着隐忍了数十万年的温柔与痛惜,声音轻得如同叹息:“阿璇,我来接你了。”
璇机转身,望着眼前的男子,脑海中瞬间涌入无数画面:上古之时,她为护琉璃界身陨,魂魄碎裂;司凤为救她,不惜以自身本源为引,布下万古棋局——从九凤献祭、凌云守界,到魂魄入梧、凤凰涅槃,每一步都是他耗损生命推演的结果。他借凌云与九凤的执念滋养她的残魂,以梧桐灵脉温养她的肉身,硬生生将破碎的魂魄重聚,重塑她的女儿身。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璇机眼眶泛红,泪水滑落,“你为何要如此?这般布局,你要耗损多少修为与生命?”
司凤缓步上前,抬手为她拭去泪水,指尖冰凉。他微微一笑,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只要能让你回来,纵使耗尽神魂,又有何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周身灵力虽依旧磅礴,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枯竭。
璇机抓住他的手,只觉入手一片冰凉,心中骤然一紧:“你的身体……”
“无妨。”司凤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扫过梧桐谷,扫过这片因他布局而重获安宁的琉璃界,“数十万载谋划,今日终得圆满。阿璇,我欠你的婚礼,该补上了。”
话音刚落,梧桐谷突然绽放出漫天霞光,凤凰花化作红绸漫天飞舞,古梧枝桠间垂下晶莹的琉璃灯盏,礼乐之声从虚空传来,竟是一场早已备好的婚礼。司凤牵着璇机的手,走到青石前,那里摆放着两套大红喜服。
没有宾客,唯有古梧为证,霞光为媒。司凤为璇机披上喜服,动作轻柔得如同呵护稀世珍宝;璇机也为他系上红绸,指尖因心疼而微微颤抖。两人相对而立,红绸相连,眼中只有彼此。
“璇机,愿与我结为夫妻,相守此生吗?”司凤轻声问道,眸中带着一丝忐忑与期盼。
“我愿意。”璇机含泪点头,声音坚定。
礼乐声中,两人深深一拜。一拜天地,感谢万古庇佑,让魂魄重聚;二拜古梧,谢其温养之恩,见证情劫终章;三拜彼此,许以余生相伴,不离不弃。
拜堂礼成,司凤抬手轻抚璇机的脸颊,眼中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一笑,那笑容如同冰雪消融,如同霞光普照,却带着一丝释然的决绝。“阿璇,好好活下去……”
话音未落,司凤的身形突然变得透明,周身灵力化作金色光点,随风飘散。璇机大惊,伸手想要抓住他,却只握住一片虚空。
“司凤!”她撕心裂肺地呼喊,泪水滂沱。
司凤的身影越来越淡,唯有那温柔的笑容定格在虚空:“为了救你,我早已透支了生命本源……能看到你安好,能与你成婚,我此生无憾……”
金色光点渐渐汇聚,化作一枚凤凰玉佩,缓缓落在璇机手中。玉佩冰凉,却残留着司凤最后的温度。璇机紧紧攥着玉佩,瘫坐在地,望着司凤彻底消散的方向,哭得肝肠寸断。
古梧依旧苍劲,凤凰花依旧盛开,只是谷中再也没有那道温润的白衣身影。璇机抱着玉佩,坐在青石上,如同当年的凌云一般,日复一日地守着这片梧桐谷。她知道,司凤虽已陨落,但他的爱与守护,将如同这古梧一般,永远陪伴着她,守护着这片他用生命换来的琉璃界。